终于入夜了,左安从一片浑噩中醒来,感觉呼吸一阵困难。睁开眼才发现,身上压着一只手臂,脖颈处还躺着珞川。
左安刚动了动,珞川就醒了。嘴唇轻吻着左安的侧颈,睡意朦胧中带着浓重的鼻音:
“醒了?”
左安嗯了声坐起,将被单包裹在身上。
“做噩梦了?”漆黑的屋子里,珞川的声音极致温柔。
这也让左安的整个神经轻松了一些。
“嗯!”左安胡乱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竟出了那么多汗。
珞川手里凭空出现一块温热的小毛巾,他起身细致地给左安擦脸,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热毛巾擦过后,左安感觉凉快了不少。
就当珞川要将毛巾伸向左安后背时,左安还是不自在地躲开了。
“梦见什么了?”
珞川这次并没像之前那样对于左安每一个反抗都非常执着。他随手将毛巾放在一边的柜子上,伸手将左安搂进怀里。
左安知道这个时候反抗没用,乖乖地任珞川抱着。
“我梦见——我们都死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听见两人轻微地呼吸。
那个梦在左安脑袋里清晰地回放。在一片漆黑里,却能清楚地看见每一个人。
“我看见黑乌鸦扑棱着重伤地翅膀试图突出重围,却被一道光罩住怎么也出不去。最后困死在在那团光里。
蛤蜊不知怎地,竟然死而复生,他全身发紫,却死死地护在你身前。后来也是被弄死了。他很恨我,他死前狠狠瞪着我,那眼神——”
珞川将左安紧紧圈在怀里,似乎这样能这左安舒服一些。但戏谑随后而至:
“怎么不是你护着我啊?”珞川语气里带着些许委屈。
左安并不以为意:“梦里是那样的,我有什么办法!”
珞川将左安在怀里用力环住,低头在左安侧颈上咬了一口做为惩罚。左安被迫仰头嘶了声,又疼又痒。
“河蟹也死了——”
“烤熟了?”珞川轻吻着咬过的地方戏谑地说。
那场景在梦里也是残忍的,但让珞川这么一打断,那个画面竟模糊了一些。左安一时也不想再想了。
“还有我呢?我怎么死的?”珞川吻了吻左安的脖子轻声问。
“你这么恨我,我应该比他们都惨吧!”
“我从没想过你死!”左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是恨珞川,可从没想到要他死。
珞川的眸子在黑暗里怔了怔,有什么不轻不重地撞在他喉头:“我这么对你,你不恨我?”
左安垂眸,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眼睫根根分明:“怎么可能?”
尤其是自从来到这里,他连房间都没出过的被占有,一想起来,左安的心都哆嗦。
珞川轻笑,低头又在左安肩头处咬下。
一簇不知从哪来的光亮在两人眼前闪了一闪。但因为太过微弱,两人都没太在意。
左安吃痛地哼了声,他看见珞川抬眼时,那双久违了的明亮清澈的眸子。
“那我梦里是怎么惨死的?”珞川对左安的梦很好奇。
左安咽了个口水,梦里的一幕一闪而过:“是被我杀死的!”
原以为珞川听了会沮丧。哪知他竟哧地笑了,
“还说不想我死,都亲自下手了,这得多恨我!”
这个梦很真实,真实的像就在眼前发生的一样,以至于左安醒来时,一颗心狂跳了很长时间。
“让我猜猜,指使这件事的是不是那个叫希正的?”
左安惊讶的看向珞川时,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
月光勾勒着珞川坚冷俊俏的侧脸,光影投进那对清明的眸子,
“最后,他带着你离开了?”
左安张了张嘴不没回答,就被猛地扑倒在身下,沁凉的呼吸喷吐在脸上:
珞川又变成一副冰冷模样,左安感觉要是他敢说是,下一秒珞川就能把他直接吞了。
左安摇了摇头:“不是!最后,我也死了——”
珞川眼里的冰冷骤停,借着那簇忽而闪烁的微光,左安那见那团冰碎成了冰渣。
一段死寂般的沉默后,珞川冰凉的唇贴近左安的耳朵,却喷吐出温热的气息,
“别害怕,有我在!”
左安有一瞬地失神,但随即狼狈地抓住珞川四处肆虐的手,低呼:
“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
珞川反手将左安的手钳制在身后,“你不是刚醒吗?”
珞川很会在他身上点火,即使现在全身都疼,但还是无法控制地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要不是你的一只手压在我心脏上,我至于做噩梦吗?我一点也没睡好,求你,再让我睡会儿!”
“你睡你的,别管我!”
这是什么话?!
“——”
一声难抑脱口而出。
看着珞川狠狠滚动的喉结,左安又在一次次崩溃中迷失,最后连恨得力气都没有。
……
浑噩的沉睡不知持续了多久,有一簇微弱的光在左安眼前一闪又一闪。
左安本不想管它,他太累了。可这簇光似乎不依不饶。
左安试了几次终于掀起厚重的眼皮。
那光还在一闪一闪,在黑暗中并不刺眼。
左安不自觉地向那簇光伸手,光像是终于得到了回应,突然猛烈地又闪了一下。
左安轻手轻脚坐起,这次没吵醒珞川。
这次珞川也是真累了,竟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