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形的黑暗幽森不同,古堡内明亮梦幻。
交错的木质骨架将高耸的穹顶分割成几何图形,自穹顶中心悬挂下的摇曳灯光被水晶折射成出各色光斑,照亮了每个角落。
宽敞明亮的大厅中央一座螺旋楼梯盘旋而上,木质地板一尘不染,干净得反光。
墙上挂满古老的油画。
左安被珞川抱进楼上的一间装饰古典的卧房。
瘦削的人深深陷进柔软的床,盖上被子后,整个人虚弱的只看见一张苍白的脸。
“你们都出去吧!”珞川说。
“顺便,老张,你去做些排骨汤来,一会儿醒了,让他暖暖地喝一些!”
“排骨汤是什么?”河蟹瞪着一双大眼睛,还要说什么,被老张硬拉出去。
珞川挨着床边坐下。
左安眼角眉梢都带着疲惫,此刻看着那么脆弱可怜。
“为什么总是要逃?这一次别再走了,好不好?”
珞川的脸上全然没了之前的冷酷傲娇,此刻他也一起憔悴了。
他抚摸着左安苍白的脸,轻轻将头靠在左安的脸边。左安的身体温热。
珞川闭眼,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平静。
楼下,老张向河蟹问起珞柏河那一片废墟的情况。
河蟹将当时的发生的那些事情告知了老张。
老张听后,花白的眉毛紧了又紧。
河蟹站一边看着,多嘴的毛病又犯了:“你就是传说中的那只黑乌鸦啊?”
老张不明所以:“传说?”
河蟹用力点着头,一脸崇拜地仰望着老张,说:
“水妖当中一直有个传说。说珞水有一位堕神之后,不知什么原因从小就被放逐在锁妖岛。
身边常有一只黑乌鸦陪伴!还说这位后代不仅长相绝美,而且灵力极高,守护一方——”
老张鄙夷地哼了声,强势打断:“这都哪听说的?净瞎说!”
河蟹可不这么认为:
“你不知道,越是神秘的事越让人心驰神往!这就是该死的猎奇心态!再说,”
河蟹眼珠子一转,贼嘻嘻地笑了:“我觉得我真的遇见传说了!”
老张用力白了河蟹一眼,转身朝大厅另一方向走去。河蟹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我睡哪啊?”
……
左安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最后在一片温热中醒来。
“太舒服了!”左安忍不住哼唧了一句。
这床也太软了,被子也这么软。还有软软的枕头。
这一觉睡得暖烘烘的。尤其是怀里这颗抱枕,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将被子里的温度控制在让人舒服的程度。
左安忍不住又揉了揉怀里的抱枕,这手感也不错,软绵绵的!
享受完这一切,左安才伸了个懒腰睁开眼。
入眼所及的陌生和床的正对面一副《救世主》让左安的心狠狠一咯噔——
这回是真死了?
左安经历了一段短暂的空白,迷茫,害怕,最后慢慢落回一片沉静。
……也好!
从震惊到接受左安也只用了两三秒的时间。
比起一直重复着死亡的痛苦,他觉得这样挺好。
左安用力按了按身下的床,身体跟着它的柔软弹了几弹。
毕竟,死后来的这个世界也不错,能睡个安稳觉,挺好!
“你醒了?”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左安听到这声音愣住了,这声音他熟。
柔软的床晃了晃,一张脸放大在左安面前。他的面色白里带着些许红润,一看就是睡了个好觉的样子。
左安瞳孔微微张大:“珞川?你也死了?”
一只略冰凉的大手不怎么温柔地在左安额头上探了探,语气淡淡地:“发烧了?”
好像过山车缓缓开至顶点,突然俯冲直下的失重感,心跟着重重地直往下沉。
左安明白了,清醒了,他没死,他又没死,他又被珞川救了。
珞川淡漠地看着眼前刚醒来的人,眼底的脆弱他已经不露痕迹地收起。
“你——”左安的喉咙却突然哽住,“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
珞川的眸光深沉,在左安的脸上稍作停留,便看向别处,冷声回道:
“你好好休息,休想再逃出去!”
心的某个地方像被人狠狠扯住,左安不管不顾地猛地坐起,将珞川那张冷硬的脸掰过来。
“逃逃逃,你的脑袋里就只有这一个字吗?谁跟你说要逃了?在你心里对我就一点信任也没?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连一个刚认识的河蟹都不如!”
珞川劈手打开左安的手,“你说什么?”
左安声音突然提起来:
“不是说要折磨我吗?把我一个人扔在珞柏河底算什么?一次次溺死我再救回来?你这折磨人方法真的弱爆了!”
左安跌坐回床里,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那一次次溺毙的感觉是深入骨髓的记忆。
那段没日夜,没时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那片满是死尸的废墟里的日子,终于冲破了左安一直紧绷的神经,如洪水般朝他袭来。
珞川回头看了左安一眼,保持着他此刻做为一个胜利者的优越感:“怎么不说话了?”
左安抬头,漆黑的眸光闪动,“其实,你赢了!那段日子每一天我都怕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