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左安就在通道的前端,听见了猛烈的打喷嚏声,以及一声声抱怨:
“怎么了今天是,伤这么重还喷嚏不断,到底是谁专挑这时间一直念叨我?”
看来是真到出口了,不过那声音听着并算近。
但又总不能真死在出口边上吧?更何况左安实在是一刻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他转身将身上的锁链绕着珞川系了两圈,将珞川结结实实地绑住,连只手都没给放出来。
然后将珞川背在身上,又晃了晃感觉珞川不会掉下来后,就哗啦啦地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出口跑去。
珞川被左安这一绑弄得措手不及,几次挣扎着要下来:“你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
珞川明显看见左安体力不支,背着他踉踉跄跄地狂奔。
“左安!”
无论珞川怎么吼,左安都没停下来的意思。
珞川也没挣扎太过,左安摇晃得厉害,总感觉下一秒两人就得狠狠啃一口泥!
就在这时,左安感觉嗓子眼有什么堵得慌,忍不住地喷出来!
“噗——”
血!
心口一阵剧痛,下一秒,左安感觉脚下像踩了棉花,珞川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
“左安,你快放我下来!”
左安感觉他背着珞川至少又跑了七八百米远,不知是血还是口水顺着下颌啪嗒啪嗒往下掉。
左安脚步变得越来越慢,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左安跟自己说,也在跟身上一直聒噪的珞川说:
“你好吵,安静一下!”
珞川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左安,眉宇皱了皱:“你别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看来他们是结下大仇了。左安心里一阵酸涩,他们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连死都不能平息?
“这辈子就这样吧,有什么事下辈子再说!”
这辈子对于左安来说就是个笑话,临了了,还被个水妖喊打喊杀的。
太累了,等把这只水妖背出去,这辈子的一切也就结束了。也算解脱了!
“左安,你休想!”
突然,周围的水汽没有任何征兆地嘎然而止。
左安正纳闷,脚下一空,他跟珞川直挺挺地朝前栽去。
没有任何意外地,左安狠狠吃了一嘴沙子。
“嘿,你们这是什么造型?”
是老张的声音。
珞川没好气地呵斥:“还不过来帮忙,就给我俩收尸吧!”
老张边解开珞川身上的锁链,边过嘴瘾:“收尸这活其实还真不错!”
左安现在连喘气都费劲,只软趴趴地倒在地上,等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背上终于轻松了,没想到这只水妖还挺重!
“哎哟!你怎么伤成这样,我看看!”
老张正要给珞川检查伤势,就见珞川指了指还趴着的左安,
“给他翻个个儿,别一会儿憋死了!”
左安其实是想自己翻,毕竟趴着死并不美观。可无奈他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就在这时,他感觉肩膀有一股力,将他蛮横地翻了过来,接着那股力踩在他肩头:
“还有口气!”
是老张,他还是那种怨毒的眼神看着左安,曾经那个对他和善的老头,才一天就不见了!
左安突然觉得很冷,他看了看四周,这地方他有印象。
这是珞柏河。原以为他已经又回到水下了,没想到只是到了珞柏河边。
好冷!这天地之间,终于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眼里的广阔的蓝天,坚毅地大山,可这些,在这一刻在他的视线里正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仅仅一方单调的蓝。
左安眨了眨眼,本想再睁大些眼睛再看看这个世界,但身上随即传来的寒意冷得他实在没力气再睁开眼睛——
对于他们水妖,即使重伤只要疗愈的及时,很快就能恢复。
老张自己的伤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他托起珞川的手,将一股灵力注入珞川身体,仅一两分的时间,刚才还只吊着一口气的珞川就恢复了精神。
流血的伤口也止住了血。
他看了眼左安的方向,眸光的冰冷里混合着什么复杂的东西:“带他回去!”
老张正要动手,顿了顿,问:“要不要先把锁链给解了?”
珞川抬手,一道白光划过身体,左安眼皮动了动。
原本以为就要死了,却又恢复了,左安眼里的那方蓝又变得广阔。
可惜还不待他做过多反应,身上的锁链哗啦一响,他整个人被拎起。
“走吧!”老张用力拽了一下锁链,左安踉跄一下,跟着他们朝珞柏河走去。
“等等!”左安疾呼一声,但珞川和老张谁也没再理他。
一人两水妖齐齐入水。左安对刚入水的感觉还是不好,虽然口鼻已经紧闭,但水轰隆进了耳朵,一时间失聪又憋闷。
想起上次出来时,那只蛤蜊驮着他走这段时速度很快,在窒息前就上了岸。
左安看了看一脸平静和漠然的珞川和老张,这两水妖本来就憋着劲不知道要怎么折磨他呢。
左安也不寄希望于他们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锁链,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抓着锁链用力向下拽,希望用锁链的重量让自己快点到河底,只要他能撑到瀑布前,他就能呼吸了!
但过了瀑布呢?左安又犯愁了。
实在不行,等坚持回去找那只蛤蜊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