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川冷声道：“真后悔了要怎样？”

左安不怀好意思地看了眼珞川的伤口。

珞川已经没了血色的薄唇微动， “你敢！”

在没有岔路，只有一个方向的水气通道里，珞川和左安走了好一阵都没看见出口。

锁链和珞川的重量压得左安实在走不动了。

左安停下来，他得休息一下，“你这个弄得也太不专业了吧？”

珞川也好不到哪儿去，由于不能凝血，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要不有左安一会儿气他两句，可能早就没意识了。

听见左安竟然质疑他做为一只水妖的能力，珞川快要涣散的意识又重新燃起斗志。

他虽气若游丝，但却掷地有声地低吼一声：“你说什么？”

左安抬手指着眼前的通道，晃荡着锁链哗哗直响：

“我以为你弄得这，不是任意门，好歹也应该是个快速通道吧？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看见出口？”

珞川失血过多，体力不够，被气得直哆嗦：

“你是想气死我再逃回去是不是？我告诉你，休想！”

左安愣了一下，扑地笑了，他轻轻拍着珞川的后背帮他顺了口气：

“我就说你不用法术偷听别人时，就开始犯傻你还不承认！我是说真的！”

珞川一口气还没上来，只能狠狠瞪着左安，那眼里愤怒的火焰，好像蓄势待发的猛兽，要将眼前的人的一口吞了似的。

左安手上虽给珞川顺着气，但嘴不歇着：

“我看刚才老张伤得不轻，你说这么长的路，他走出去没，不会死半道上了吧？”

左安发誓，他是真的担心。

珞川强撑着一口气顺上来：“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嘴这么欠？你能不能闭嘴？”

左安看了眼前面仅一个方向的路，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今后的路，已经一眼看到头了，他已经无所谓了，放飞了，怎么开心怎么来，能活几天算几天！

曾经的生活像是个笑话，他小心翼翼地活着，受尽欺负，却不敢言，不敢怒，只为不给左峰和沈悦找麻烦。可到后来才发现，自己只是个实验对像。

十年的谨小慎微，都换不来他们对他哪怕一丁点真心。

左安看着眼前的珞川，他一脸怒气，从再次见面到现在他都对自己充满敌意。

那一见他就笑盈盈的水妖不见了，甚至就连老张也那么怨毒地看着他。

突然之间，天地间好像只剩他左安一个人了！或许自始自终本来都是他一个人！

“哈哈哈——”左安淡淡一笑：“我尽量！”

他们又接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周围安静的只听见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锁链声。

左安感觉自己眼前都出现重影了，就在这时，珞川突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多亏左安及时扶住他。

“完了，这么长时间还没看见老张的尸体，连只乌鸦的尸体也没看见，看来这路还长着呢！

你可坚持住，别真死了，要不没能折磨着我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真亏死了！”

珞川的嘴唇已经皲裂，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眨巴着，但也不忘回怼左安：

“你放心，折磨不死你，我死也不甘心！”

左安扶着珞川继续往前走：“都死了，还谁管你甘不甘心！”

珞川有气无力地白了眼左安：“我不甘心就不会让自己死！”

左安虚弱地哼了声：“那你这回怕是不能称心了，我——”

珞川用力拽了一把左安身上的锁链，左安被拽得直晃荡，正想再酸珞川几句，就听珞川说：

“我死不了，你就不会死！”

左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这可由不得你！”

珞川气弱却很自信：“这我还真做得了主！”

左安真走不动了，他缓缓停下，感觉自己现在被人一根手指头都能推倒。

“那我试试！”

珞川一点好气都没，自己都这样了，还要跟这个人斗一路的嘴：“试个屁，快走！”

珞川抓起左安的手，一股细微的力量从手心传到左安身体，左安被拉着往前走，虽不能说神清气爽，但感觉没那么虚弱了。

可珞川的气色却差得很，尤其是当一股股力量传到左安身体时，珞川看上去更差。

左安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甩开珞川的手，“你别动我！”

珞川已经很虚弱，被左安吼得一激灵，随即来了气：“你发什么疯？”

自己是个活到哪算哪的人，左安不想浪费这水妖的力气！

左安掩起自己的情绪，故意将锁链举起来：“这锁链太重了，解开这个更有用！”

“那个没这个有用！”珞川又来拉左安的手，被左安躲开了。

珞川那双瞳孔澄澈的眸子已经被左安气得滚圆，瞪着左安，随即抿了抿干裂的没了血色的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却没说出口。

只是伸手从左安身上拿起一截锁链拖在自己手里。

左安看了眼珞川的伤，又不动声色地将锁链拿下，扶着珞川继续朝前走。

“无论怎样，我都要把你从这里带出去！”左安嘴里喃喃地说。

珞川没什么力气地浅浅一笑：“这是我自己设的去往我水妖界的通道，你带我出去？”

左安到不生气，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你设得又怎样，要是你真被困死在这儿，那你在你们那儿可是就出名了！”

“你——”

看珞川又一副气结的样子，左安长呼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珞川：

“前面路看着还远呢，你可得保重，别真给气死了！”

珞川被气得伤口都疼了，不过到让他清醒了很多。

左安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他没有像珞川那种法力能让他暂时恢复，只能用这种让他生气的方式让珞川保持清醒。

他想让珞川活着从这里出去，就算是还他的！

又走了一段，珞川看着前面并没什么变化的路，突然说：“快到了！”

左安看着那一片并不沾身的朦胧水汽，虽然做了一路的心里建设，但一颗心还是跌进谷底：

他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就连死都成了异世界的鬼了！

左安想着从这里出去后，以珞川和老张对他那股子他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怒气，他应该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于是忍不住再气一气珞川。

“看见老张横在前面了？”

果然，下一秒左安就听见珞川虚弱的粗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