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柔的女人走过来,紧紧抱住他小小的身体,耐心地安抚着他,
“别怕!别害怕!我们都在你身边呢!”
她拿来很多零食,又拿来很多玩具,那一刻,她好像与世隔绝了,在风雨飘摇的考斯特里用所有温柔安慰着情绪激动的小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雨渐渐小了,考斯特周围的水像受了指引似的朝一旁的河道里流去。
“快开车,还等什么呢?”
一个教授身份的人朝着发呆的司机大吼了一声。
司机猛地惊醒,发动车子,而映射在他瞳孔里那只摇着尾巴的银发小孩一直随水流跟着他们车走了很远,直到流水改了方向!
左安的瞳孔狠狠一缩,自责和内疚像一座山似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怎么能忘?
他怎么把他的小鱼男孩忘了?
他的小鱼男孩,他得回去救他!
可此刻,力量上的悬殊,左安根本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别害怕,让哥哥们好好疼你!”
男人的话让左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两个男人一惊,左这安趁这个愣神的空档,一拳打在其中一个人眼睛上,接着迅速爬起,眼看着另一个反应过来要追上来,左安随手捡起一根木棍。
木棍上全是倒刺。左安也顾不上手上的疼,又回头给了另一个男人一棍。
只听那人一声闷哼,听着声音像是伤得不轻。
左安没再回头,只拼命地往前跑。
腿软得好像没了知觉,每一步都像是踩上棉花上。
天已经黑了一大半,正当他不知道该往哪跑时,通往珞柏河岸的山路上,几簇光快速晃荡着。
左安用尽全力拼命向光的地方跑。
近了,越来越近了!
眼看着胜利在望,突然呯地一声,左安脑袋一懵,一阵剧烈的疼痛朝他袭来。
一股温热沿着他的头顶流下来。
“敢打我?活得不耐烦了吧?”
一只眼睛已经肿的只看见条缝的男人拦在左安面前,像一堵墙一样将他和那团光隔离开来。
左安的脑袋迎来一阵眩晕。天旋地转间,他倒在地上。
地面很湿。湿冷得一如那个被希正暴揍一顿的那个黄昏。
身上被狠踹了几脚,很疼,比那天挨得更疼。
珞川!
左安心上一阵疼。浓浓的不甘心将倔犟化成一股力量,左安抬腿猛踢在黑T男人的小腿骨上。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珞川还等着他——
男人一声咒骂,眼前脚步一片凌乱,河沙被踢进左安眼里,身上不断传来剧痛。
“左安!”
眼花了,左安竟看见远处那片光朝他照过来了!
一定是做梦了,左安竟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
左安再次醒来时,是在三天后。
左安睁开眼,眼睛还没聚焦,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就冲进鼻子。
“医院?”
一张脸在左安眼前突然放大,“你感觉怎么样?”
左安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这张脸原本帅气得很,但现在看着很憔悴,头发不知道已经几天没洗了,炸毛又杂乱,眼里满布红血丝,胡青已经到了扎手的地步。
眉宇间,左安认识他,但又觉得陌生:“希正?”
那双眼睛怔了怔,随即染上欣喜:“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
左安挪了挪身体坐起,“你真的是希正?”
他们那天分开时,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可现在的希正看起来怎么也有二十好几了。
“你怎么变样了?”左安一阵心慌,现在的希正看着比他至少要大五岁。
左安不安地看着周围。
这才看见希正的爸爸希寻也在,他的白头发多了,眼角的皱纹也比最后看见他时更多更深了。
希正眼眶突然一热,想说什么,却在下一秒紧抿着唇。
希寻拍了拍希正的肩,最后用力抓着,像是在给希正力量似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紧张吗,现在变好了?
在左安疑惑的视线里,希正竟很受用地点了点头,强压住自己的情绪。
左安心里一惊,“我睡多久了?”
希正眼里闪过一瞬震惊,随即他按着左安重新躺下,声音轻了很多:
“三天,而已!”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
三天?
珞川说过,他们那个空间时间流速是慢的。
那就好!左安点了点头,心放下大半,这要是躺个几年,珞川都变鱼干了!
左安又猛地坐起,一把抓住希正:“你得帮帮我!”
希正和希寻反应却比左安还大,他俩几乎异口同声:“什么事?”
看到左安吃惊,他们也不在乎,只关心左安要他们做的事。左安也没多想,在他心里,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救珞川和老张。
左安:“我想找个真正的大仙!”
左安从两人眼里看到震惊,两人同步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左安。
嘴却一动没动,好像都没想好要说什么。
左安理解他们,毕竟自己在他们的世界消失了好几年,再出现时,竟然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正常人都应该是这反应。
“那个,是这样——”左安也不瞒他们,“珞川你们还记得吧?”
希正和希寻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睁大,随即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尤其是希正,他上前一把抓起左安的手,
“左安!”希正的嘴唇发抖,左安知道他有话要说,但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左安回握住他的手,用力了些,无声地告诉他:不用说,我都懂!
那一天的离别太过匆忙和惨烈,他们怎么也是羁绊一场。
希正肯定没想到那样的分别竟然还有再见的一天。心里的五味杂陈怎么能一时间就平复。
左安理了理思绪接着说:“其实我和珞川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左安说着看向希正,
“原来我并不是左峰和沈悦的儿子,我来自距这里百八十公里的珞柏村,就是三天前你们发现我的地方!”
希正和希寻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我在那时,认识了,”左安顿了顿,想想是不是应该隐瞒珞川的真实身份,
“珞川!他有些超能力,他也救过我很多次!”
希正和希寻一直盯着左安看,听得很认真,但表情让左安总觉得怪怪的,感觉他们在震惊之余,别的他现在看不明白的神情。
水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还要救珞川!
“他现在遇到麻烦了,我得帮他!”
左安从希正和希寻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带着期待等他们反应了好长时间。
最后希正终于先开口了:
“怎么帮?”
左安听见希正说话,眼睛都亮了,好像他们已经答应了似的:
“他现在在他那边的世界遇到些事,”
左安这才意识到,蛤蜊只说珞川和老张出去两天没回来,但具体发生什么事,他根本不知道。
“我想找个真的,厉害的大仙帮我把他找回来!”
希正挪了挪目光,敏感的左安知道他还为红衣女孩的事耿耿于怀,左安朝希正摇了摇头,希正瞳孔一滞,左安知道他会意了。
“那个杨海,他其实是——”左安顿了顿,又怕吓着他们:
“他出了点问题。他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杨海了。其实这次找大仙主要是对付他。具体的我也不好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左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希正他们解释。
现在的杨海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清楚,人不是,妖也不完全像,只能看找到大仙,让大仙想办法。
“好!我们帮你!”
一直沉默的希寻突然开口了。
“爸?”希正一脸疑惑,左安也一脸疑惑,没想到了自己也没解释清楚,希寻竟然能同意。
左安却像是抓住的救命稻草,他腿一伸就跳下床,一把抓住希寻的胳膊,心里无比激动:
“谢谢叔叔!”
希寻拍了拍左安的肩膀,笑着没说话。
“爸?”
希寻没理会希正,而是问左安:“你知道珞川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