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寻突然说:“我们都说,自己是被他们赶出来的!”
他的视线一直在车外绵延的珞柏山,透过那些起起伏伏的山脊,仿佛那场面又回到眼前。
杨海笑着:“是呀!呵呵——”他笑着,脸渐渐僵下来:
“当时我开着车,就在我们快要出村子时,看见一个破破烂烂,浑身湿淋淋的孩子自己一个人坐在村口玩儿。
那村口有正好有条河,说是叫什么珞柏河。当时看那孩子的样子,指定是刚从河里爬上来的!”
杨海看向希正:
“当时你妈妈突然问了一句,那孩子有没有体检?当时的考斯特商务车里,除去村长和两个村民,其余十三位医生都回忆着说没看见过这孩子!”
希正心无名地紧张起来,他狠狠地瞥了一眼左峰,又盯着杨海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杨海随着希正也看了眼左峰,眼底带了几分看热闹的笑,接着说:
“当时那村长和村里那两人表现得非常烦燥,说不用给那孩子检了,那孩子有神经病。
但车子经过那孩子时,我还是停了车。跟被控制了似的,也不知怎地,就踩了刹车!”
杨海看了眼希寻,“不过那孩子跟你妈妈特别有缘分,我们下去几个人,他谁也不理。”
他看着希寻顿了顿:
“我们都开玩笑说,还是好看的人喜欢找好看的人。那孩子虽然脏得跟个大花猫似的,也遮不住那张漂亮的小脸儿!”
希正脑海里浮现出左安的样子,想像着他小时候的样子,不经心里一动。
杨海继续说:
“你妈妈是搞心里学研究的,几句话就看出那孩子有问题。后来又问了那个村长,那村长说那孩子父母死了,那孩子自那后经常一个人泡水里,有几次他们还以为淹死了。
拉上来一看还有气儿!那村长看我们询问那孩子的事,跟我们说了这些,就说要不我们把他带走吧,给那孩子看看,说不定能治好!其实他也是不想担责——”
希正:“你是说,他从小——”希正一脚踹在左峰靠背上:“你不是说左安是你儿子吗?”
左峰无奈地看了眼希寻和杨海,又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不带你们这么反转的!这一会儿,我都不是人几回了?还有你,刚才小正问我时你怎么不直接说这个呀?”
杨海拍了拍左峰的背:“虽不是你亲儿子,但养子就不是儿子了?”
左峰咬着牙根咯吱响,又有气不能撒。谁上这两人都是他上司呢?不过这委屈他咽得噎人:
“听见了?左安,我儿子,是养子,但也是我儿子!”
希正狠瞪了左峰一眼。
“你们就是那天把他带回来的?”
杨海点了点头。
希正不敢想像如果左安还留在那里,现在是什么样?
杨海蹙了蹙眉:“不过那孩子邪门的很!带他走那天,从他上了车,我们几乎是一路电闪雷鸣,那雨下得就跟从天下往下倒似的。
我们一路沿着走的那条珞柏河,河水高涨,要不是有我这种经验老道的司机,那天能不能平安出来都是问题!”
“是啊,”希寻叹了口气:“中途那座浮桥中间已经被河水淹了,车差点被困住!”
希寻像是也沉浸在那天的画面里。
“后来呢?”希正问。
杨海看向希寻,希寻缓缓开口:
“后来就是带他检查、治疗。也是在那时候,我们发现在他的身体里还有一个人!”
杨海打断:“差不多就是带他来柏舟市一星期左右吧!”
希寻看着杨海点点了头:“那天半夜,他突然醒了。自己一个人看着墙的东南角说话。
起先我们以为是梦游,也怀疑过是孤独症,甚至是精神分裂。但接下来的几天,他的这种现象非常频繁。
有时甚至一人分饰两角。后来我们打电话联系了珞柏村村长了解些情况。
村长说那孩子小时候落过一次水,差点死了。救上来就成这样了。还让我们不要大惊小怪,他们都习惯了,我们过些时候也会习惯的!
他们村里人说这是被水妖盯上了,借着他的身体来人间玩儿! ”
杨海突然大声笑出来,在车里显得既夸张又聒噪:
“这些人,成天就这些个迷信!其实就是落水一直没人救,给孩子吓的逼出来个人格!”
希寻:“不管是迷信也好,吓着了也好。总之那孩子是出问题了。”
希正一直听着没插话,一颗越落越沉。
可左安看样子根本不记得这些,否则也不会坚信左峰和沈悦是自己亲生父母了。
希寻:“后来经过我们仔细排查,最终确定那孩子有人格解离。而他的另一个人格,我们也打过照面,是一个自称是珞川的男孩。
年龄跟左安差不多,是在左安孤独无助时出现帮他度过难熬时刻的。”
希正:“你是说当时快淹死了,他出来救了左安?”
希寻看着希正思考了一下,轻轻摇摇头:
“我怀疑他在那之前就出现了。具体应该是左安父母离世那段时间,他出来是帮左安承受痛苦的!”
“可左安好像完全没有他在珞柏村生活的记忆——”希正问出自己的疑问。
希寻好像是思考了好一会儿,正要开口,就听杨海道:
“在治疗那孩子的过程中,他的记忆有一段很模糊的间断。后来我们就想,将那段他父母去世的记忆覆盖——事实证明效果不错!”
希正沉声问:“真的?”
杨海看了眼希寻,坐在前面的左峰突然道:
“怎么可能——”才刚开口,后视镜里一道犀利的眼峰扫过来,左峰赶紧闭嘴,
“小正,这事虽然是有点——咳,那啥,但院长其它方面绝对没亏待了他——”
杨海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左峰座椅:“好好开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