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安在希正走后一直没睡着,心里乱七八糟的。
人格解离?
左安拿出手机,在搜索一栏里打出这四个字。
等待结果时,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人格解离症是一种由心理创伤或压力引发的精神疾病,核心表现为身份、记忆或感知的连续中断。患者可能出现多个独立身份状态……”
此刻,珞川和黑乌鸦站在一旁看着他。
黑乌鸦:“你看看,把这孩子都吓成什么了?都把自己当成神经病了。”
珞川不动声色,但眼底的心疼藏不住:“当时不应该让他离开的。”
黑乌鸦拍了拍翅膀:“这都怪那几个人,这都给左安说了些什么,愚蠢!”
珞川走到左安身边,长身轻轻蹲下,轻抚着左安因紧张而泛白的脸:
“让他们带你走,是想给你一个新的环境好好生活。可那天你真被带上车时,我后悔了!那天我应该彻底阻止才对,不应该让你真的离开!”
——珞川是一个独立人格。他不是什么阿飘,而是因为他有解离人格障碍!
——这就能解释了,怪不得在梦里,珞川总是说那个梦其实是由他来主宰。
可不是吗?他是主人格啊!
——在那个梦里,当他的意志很强的时候,珞川就会很弱,甚至当他执意要走进那扇古堡大门时,珞川几乎变得透明差点消失!
左安越想越兴奋,这些天来这件事对他的折磨终于找到了出口,一切都可以解释,他有种就要从泥沼中出来的感觉。
但这兴奋并没持续多久,左安神色又暗淡下来。
在希正爸爸医院时,珞川不是又出来了吗?
而且那天他也个体意识最强,可珞川根本不带弱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在那个梦里他说的那些又是什么意思,什么是“重新来过?”什么是“来日方长?”
“出来,你出来!”
“珞川!”
这是左安第一次主观上想召珞川出来。
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希正开他玩笑的恶劣,他现在只想见珞川!
左安一个人对着空屋子大吼大叫,要是老张在家一定过来要说他一顿。
……
珞川被吼得一激灵,这一哆嗦把一直跟在身边的黑乌鸦逗乐了,
“你也有被吓着的时候?哈哈!”
珞川的脸沉了沉,但并没有很生气。
不过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他还是要小惩一下。
黑乌鸦珍惜自己的羽毛,这些天为了左安他已经掉了不少羽毛了,总得养一养,不能完全秃了吧!
想到这儿,黑乌鸦识趣地离开,朝着老张的屋子飞进去。
珞川不多时也跟着走了进去。
“不能让事情再这样下去!我不能让他再继续一个人承受这些!”
黑乌鸦没想到珞川也跟着进来了,吓了一跳。
这一吓,直接让黑乌鸦褪去兽身,一团黑气后,左安很久没看见的老张出现在屋子里。
他们一直走进平时不怎么进去的左边的卧室。这个房间能更好地看到左安住的房子。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珞川看着左安家的方向,一双眼睛深如寒潭:“我要把他带回去!”
老张坐在窗前的沙发:“他不愿意呢?”
阳光描绘着珞川坚冷的下颌线:“由不得他!”
老张正要开口,珞川打断:“我知道你们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但这件事我决定了!”
老张:“且不说我们处在不同维度,即使是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都不适应的,万一他适就不了我们的生活呢?”
珞川很有信心:“等他都想起来了,他一定会留在那里!”
看着珞川对之后的事情那么有向往,老张眉心紧锁,在他看来虽然左安被带走后过着这样的生活,但他是人就该留在这里。他黑乌鸦做得没错。
如果将左安带走,过水妖的生活他根本不能适应。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黑乌鸦在心底暗下决心,一定要阻止珞川继续这么做。
无论如何,这种事他不能让它发生,这对左安也好,对珞川也好,都完全不可能行得通。
……
吼了半天见一点动静也没有,左安比之前平静了一些,心里又有些嘲笑自己没主见,只听希正片面说辞就真的认为自己患上了精神病!
左安又跑到洗漱池子,拧开水笼头,思考片刻猛地把头放在水笼头下,任冰冷的自来水把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左安破釜沉舟了,如果这样那个珞川还不出来,那希正刚才就是又戏耍他一回!
左安站在原地,冰凉的水珠自头发滴在身上,落在地上。
很快的他身上和地上都湿了一大片。
左安四下看着屋里,还是什么也没出现!
希正这个大骗子,以前骗了他一回!但这一回他却很高兴。
左安索性打开门,跑到院子中间,报复似地大喊:“珞川,你滚出来呀!”
……
“哈哈哈!”左安笑了,眼泪都给自己笑出来了,
“你们这群混蛋,欺负我又出新花样了?我告诉你们,我不会输!”
珞川和老张透过窗户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发泄完,左安余光瞟过老张家。
在屋里的珞川和老张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心里一咯噔!
下一秒,就见左安哗啦啦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走到老张家,猫着从窗户上往里看,嘴上喃喃:
“老张,你这是上哪去了?我想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儿!”
这一刻,能跟左安分享心事的没想到是老张。
他从门上的窗户看到里面描红漆的老柜子,看到正对门的凄冷老灶台。
这个长方形的厨房自两边各开一个门,分别对着两个卧室。
左安先转移至右边的窗户。这是老张的卧室。
里面靠墙是大炕,炕旁边是一个红木大柜子,再过来是一个老式书桌,桌子直抵窗户。
桌上放着一台电视,紧挨着书桌过来就是一个靠着窗台的小圆桌。
地的中间放着一个老式火炉。
整个房间就这么大,里面一目了然。
以前,老张经常在圆桌这边看电视,见到左安回来隔着窗户跟他喊一嗓子,要么就是在那张炕上睡觉。
但好几天老张不在,他都能看见那张从前一直一尘不染的书桌上覆着一层灰。
明明知道里面没人,左安神经质地朝里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他又来到左边这扇窗户。
这个屋子摆设跟右边的差不多,唯一不一样的是窗前没有圆桌,放着两张独立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