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正看了眼左安,把电话挂了。刚挂了没一会儿,杨海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希正也挂了。
左安看着希正挂了两次电话:“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也得缓缓!”
希正想说什么,“滴滴滴”,手机接着又进来几条信息。希正看了眼左安,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首先是希寻的:儿子,你在哪呢?赶紧给我回来!
接着是杨海的:小正,你可千万别跟左安瞎说什么!
希寻:儿子,给爸爸回个电话,爸爸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杨海:小正,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可千万别胡闹,我跟你爸爸可是为这一刻等了整整五年!
杨海:我告诉小正,你要是敢把叔叔的好事坏了,叔叔可绝不饶你!
希正的手在发抖,他们到底要对左安做什么?
希正决定把一切告诉左安,信息接收了可以慢慢消化,但他想左安再遇到他们时,知道是为什么!
“回到刚才的那份材料——”
希正看向左安,但左安却心不在焉地坐在那里,希正狠了狠心:“在它的第三页,附着一张医疗报告:人格解离症!”
那一天,希正发现左安有人格解离症,于是他有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希正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把视线又转回来:
“你还记得你生病那次吗?”
左安点了下头:“记得,你跟老张一起送我去了医院。那也是自从你开始针对我之后,第一次感觉关系好像有缓和的时候!”
希正愣了一下,不自觉地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老张家的方向。
那里门窗紧闭,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人住了。左安额头上的那片灰印子还留着些许痕迹。
“那家医院是我爸爸开的。”
希正感觉这一刻像是对他之前所做过的事的惩罚,这让他怎么说出来?
左安把水又往希正面前推了推,
“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毕竟你操练我那么长时间,应该也能看出来!”
希正苦笑:“也是!”他看着左安,眼睛黑得看不见底:“我没你想得那么好心!我之所以带你去那家医院,只是除了证实那份报告,也是想看一下你到底到了哪种程度。”
左安不说话,静静看着希正,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在那晚,我看见了珞川!”希正小心地看向左安,左安在听到珞川名字时,原本平静的脸上僵了僵。
“珞川?”
希正点头。左安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没想出所以然:“你只是知道我有人格解离,但你怎么知道是珞川?那报告上也有?”
“报告上没有!”希正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一段视频。
看见视频,左安的瞳孔紧紧一缩,这是在医院住院部外面他和珞川见面的一段视频。
前面希正说他有人格解离,左安也只是知道了,听见了,但当看着视频里自己对着空气说话,做着各种各样奇怪动作时,他感觉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原来一直缠着他的珞川是他的另一个人格,他竟然要为此神经质地要请个大仙要去抓鬼!
希正站起来跑到他身边。
“你怎么样左安,你不要吓我!”左安的手冰凉,目光呆滞地看着希正,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左安——”
左安把这些天跟珞川地一切快速过了一遍大脑,从他们认识到后来他时不时地出现,再到后来他肆无忌惮地出来吓他。还有那个关于一座孤岛的梦!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虚假的构想!珞川说我控制着那里,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的构想,我一直在编一个故事。用故事里的崎岖为难自己?”
左安喃喃着,视线慢慢由呆滞变得恢复生气。他抓紧希正的手,力气很大。希正没挣开,任由左安抓着。
左安摇晃着希正,:“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困扰了我多长时间?这段时间我都每每想起珞川,都气你那天带我去落吉湖揍我!”
希正放开抓着左安的手,这一刻他很想停下来,但狠了狠心,他不能。希寻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到这里了。他得把他知道的都告诉左安。
他不知道希寻和杨海还要对左安做什么。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把他这里的信息告诉左安。
这样,在遇到像上午那种情况时,左安至少有个应对的心里准备,比什么都不知道任人宰割要强。
“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要起挑那片湖?”
左安原以为他只是随机选了落吉湖,因为那里够诡异。
“我故意的!”希正狠狠地指着自己鼻子,像指着一个混蛋。
“那份资料里说,你曾经在离这里百公里外的珞柏湖溺过水。你也是因为那次落水才出现了人格解离。我没办法把你拽去珞柏湖,但我也选了一个湖。”
希正闭着眼,他不想回忆那天的事,每一个细节都在清楚地告诉他,他真不是个东西!
“那天揍我结束时,太阳刚好要下山,天气渐渐要黑下来了!”左安突然开口了。
希正睁开眼,震惊地看向左安。左安的声音突然沉重下来,神情冰冷凌冽,周身散发出一股寒意。
希正不自觉往后退了退,左安却盯着他欺身上来。希正来不及退得更远,被左安居高临下地困着半仰在地上。
“你故意在泥泞里欺辱我,在同学面前肆意践踏我的自尊,让我整个人意志奔溃下去。”
左安继续向下逼视着希正:“然后天黑了,我浑身冰冷地坐在地上发呆!”
左安顿了顿,神色更加暗淡下来,一张漂亮的脸因为痛苦扭曲出浓重的恨意,“我当时很痛苦,我真的很痛苦!”
左安看着希正,手在希正面前虚无地摆动,“那天的风很凉,我冻得发抖!”左安神经质地抱着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完了,衣服也脏了,回去我妈又要骂了!”
希正刚要起来,左安又欺身上前,好像希正就是那片湖。他一直往前探着身体,突然身体一个趔趄,他扑倒在希正身上。
“左安!”希正抱着左安往起推他的身体,左安垂着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左安,你怎么了?”
趴在他肩头的左安一直没说话。希正把人抱起来,才看见左安的脸憋得通红,只有出去的气,没有进来的气。
“左安!醒醒左安!”希正用力摇晃着怀里的人,左安却一直醒不过来,像是梦靥了。
他两眼无神地看着希正,又好像透过希正看着很远的地方。
“左安,快呼吸!”
左安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窒息伴随着痉挛让他整个身体一直颤抖。希正把人平放在地上,
“左安,快醒醒,求你了!”
希正摸了摸左安的脸,是凉的。
希正伸手捏住左安的鼻尖,卡着左安的下颌,猛地低头,往那张微微张开却已经不会呼吸的嘴里吹气。
“醒醒,快点!”希正吹了几次又给左安做心肺复苏。
几个回合下来,希正已经满头大汗,他也不知道那是累的,还是因为过度紧张出的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