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正只看着左安倒了两个来回,就把杯子拿回来,就着热水喝了一口。
灼痛感一瞬间激得他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我有事跟你说!”
“说就说,你急什么,烫得都流口水了!”
左安从衣柜里拿了半卷卫生纸立在桌子上。
希正把纸拿在手里,撕了一半的手就僵住了。
“怎么了?用不惯?”左安笑着打哈哈。
好一会儿,希正从衣服里掏出手机,点亮频幕,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纸样的屏保展现在两人眼前。
左安眼睛一亮:“你真拿他当屏保了!那时候还拒绝我,我以为你没当回事!”
说完左安示威似的在屋子里四下看了眼,心想,这次就是珞川来也不怕了,至少希正这张符纸也可以自保一下。
他可是见识到这张符的威力。
“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左安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我最近被一只小鬼缠,哦不!他自称自己是一只水妖!后来突然有一天他开始抽疯,说要找你麻烦——我不是怕连累你嘛,虽说你对我也不咋地,但我想也不能因为我让你突遭横祸!于是就找了一个红衣女孩弄了两张符。”
左安的话像一条鞭子抽在希正心上,疼得他一阵痉挛,正要打断,左安抬手示意他等一下:
“你说怎么着,这符还挺厉害,直接让他差点魂飞魄散!”
希正试探着开口:“那他现在怎么样?刚才在医院里是不是,他又来了?”
左安漆黑的瞳孔狠狠一缩:“你刚才看见他了?”
希正不知该怎么说当时的情景:“你刚才突然像魔怔了似的——”
左安想到刚才的情境,也是一阵后怕,但也不忘安慰希正:
“不过现在没事了!这个符纸很灵,你一定要一直带着。我会想办法彻底解决他。等到危机解除我告诉你,到时你再换屏保!”
希正咽了口口水,像冰渣似的,扎得他喉管疼。
“哦对了!他刚才走前威胁我,让我别靠你太近。也不知道抽什么疯,说他不开心。所以最近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省得他又跳出来找你麻烦!”
希正盯着左安看了好一阵,冰渣子也吞了无数次,直到疼得麻木才小心地开口: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
左安白了希正一眼,事到如今,他也不避讳:
“还不是拜你所赐!”
希正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两个月前在落吉湖揍我?”
希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就是那次,后来我起来晕乎乎地就掉湖里了,等再醒来时就被那只水妖给缠上了!”
左安以为那只是一次跟平时一样的揍他的事件,但却是希正精心策划的!
“在这件事发生的一个星期前,我在我爸书房里看见一份资料。”
希正回忆着,他在资料袋上看见是沈悦的名字,就鬼使神差地打开了。
“那里面是一件关于你的材料——”
左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叔叔为什么有我的材料?”
他跟这位希寻叔叔应该没有交集吧?左安努力回忆了一下,确信没印象。
希正抿了抿嘴,滋润着因为紧张而变得干涸的嘴唇:“你,是我爸的私生子!”
好像一道惊雷劈下,但又离自己很远。
左安眨巴眨巴眼,确实受到了惊吓,但感觉不到疼:
“这怎么可能!你搞错了吧!”
希正在心里告诉自己快停下,就顺着左安说这是假的,骗他玩儿的。可理智又告诉他,左安不能继续被折磨了,他得知道真相。
“你妈,是我爸的秘书,她叫沈悦!”
希正说着,抬头看了眼这个低得压抑人的房顶:“我爸每隔一段时间会给沈悦一大笔钱用于你们的开销。所以,你们不应该生活的这么拮据——”
左安摇着头否认:“不是,她在一个公司当会计,她很忙,经常加班,但收入微薄,所以我们生活得有些艰难!”
希正看着杯子里泡起来的那几片蔫了的苹果,自顾说着自己的:
“她平时也不怎么忙——偶尔才会出趟差。平时,我爸的公司都是各司其职。就是有出差,也是相应部门的工作。”
左安摇头否认:“不,她很忙,忙得她心情经常很差!她跟我爸离婚了,带着我很不容易!所以她发脾气我忍着,我得让她少操心!”
“那些钱也不是你爸给的,是我爸左峰给的!我不是私生子!我是我妈跟左峰生的儿子!”
希正不说话了,他觉得左安需要消化一下。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久,希正拿起眼前的苹果水递在左安面前,
“不烫了,你喝吧——”
左安却看向希正:“这也是你的恶作剧对不对?”
希正在左安面前有过无数表情,但此刻是最认真,最严肃的。他看着左安没说话。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极度的安静甚至让两人有种听见尘埃漂浮的声音。
许久之后,左安拿起眼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一直好奇我妈的苹果泡水是什么味,原来是酸的!”左安眼眶也跟着酸了。
他隐忍着拿起两怀水走到洗脸池,把两怀水都倒了。
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两遍,直到闻着没有苹果味了,才又从电热壶里倒了两怀水重新端上桌。
“现在温度正好,不烫嘴了!”左安推了推杯子放在希正面前。
“你——”希正想说点安慰人的话,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左安却很理解地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得消化几天!”顿了顿,他看着希正:“那这么说我们还是兄弟了?”
左安低下头笑了:“私生子兄弟!怪不得那天之后天天找我麻烦,揍得也狠,都恨死我了吧?”
左安自嘲着回忆:“那天之后,我还想了很多原因,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
希正看着左安没说话。
那段时间他确实恨,可又真的跟左安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你今天要跟我说的事?”
这个打击对左安已经很大,希正不打算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希正的手机亮了,希寻的电话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