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死寂一般的沉默后,杨海才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现在确定了?”
两人默契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现在是这么怀疑。”
希寻犹豫着在电脑上又打开一张图片,是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纸:
“我不是跟你说小正不知道怎么就知道这事了吗?你看他搞的这个恶作剧——”
杨海看着符纸扑地笑了:
“这小子真有才,这符纸也是他画的?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那小子信了没?”
希寻蹙着眉白了一眼杨海: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笑出来?这些天,都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杨海还在回味:“小正这孩子怎么想出这损招?”
希寻提起希正就头疼:
“这小子每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聪明脑瓜也不知道都用哪了?竟然以为沈悅是小三,左安是我私生子!”
杨海像听到了惊天大瓜,泛绿的嘴浮夸地张大,露出一口白牙:“还有这事?”
希寻心里是一阵苦:“这孩子也不知道每天想什么呢?”
“那你解释了没?”杨海问。
希寻一脸坦然,甚至觉得杨海都多余问:“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没有就没有,没什么好说的!”
杨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牛掰!”
希寻知道杨海在嘲讽他,他不爱解释这性格,杨海说过他很多次,他知道他看不上自己这点。
“只是可怜这孩子了!”
杨海冷呵一声:“你现在扮什么圣人?那时候你刚看见那孩子时,你有多兴奋你忘了?现在看这孩子因为误会受欺负,你不也无动于衷?”
希寻看了眼杨海,虽心里有气但也没反驳。
“小正突然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怎么,怕坏了你的计划?”
“……”
短暂地沉默后,杨海不再奚落希寻,他抬头看着希寻:“看来我们得见见左安这孩子了!”
希寻点头表示同意。
希寻医院楼下,刚出来的杨海编辑了一条信息:要出招了,你小子熬出头了!
收信人:希正。
……
虽然一觉睡在大天亮,但左安没睡好,反到是一身疲惫。他整整做了一晚上梦。
珞川在用另一种方法纠缠他。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老鼠,而珞川是一只猫。他被珞川这只猫抓住了,但他并没急着吃他,他在玩他,这是他的捕猎游戏。
左安昏昏沉沉地洗漱,收拾,然后到院子里拿昨天洗的衣服,鞋子。
今天的它们差不多都干了。穿在身上也比之前舒服很多。
左安收拾停当背着书包出门上学。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老张家,老张家紧锁着门。
左安走出院门又折了回来径直走到老张家门前猫在玻璃上往里看。
昨晚左安回来时,以为老张早睡了,竟没注意到,老张家的窗户上没拉帘!
老张家是一扇门,门两边各两个大窗户。一共三间房。他挨个看了个遍,确定里面没人。
“上哪儿去了?难道是昨天睡早了,今天又起早了?”
以前每天都要见着老张,早晚各一次。像家人一样早上上学能看着他,晚上下了晚自习也能在院子里看着他。
老张总是中气十足地跟他说话,那种感觉让左安有一种被人等待的温暖感觉。
可是左安一连好几天都没见着老张,不免让左安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夏天的早晨,清凉的温度和清新的空气让人很舒服。
这让昨晚因为没睡好而脑袋和身体沉重的感觉都缓减了很多。
家门前的这条小巷子,晚上回家是安静的,早晨上学也是安静的。
左安从小巷子里出来,刚走上大路,一量黑色M跟了上来,在离他不远处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中年男人。左安脚步停顿了一下,刚想是不是自己多虑了,那两人突然朝他快速走过来。
左安本能地转身就跑,身后凌乱的步子迅速接近。
谁?
大白天的玩绑架?
左安回头看了一眼,一双绿色的眼睛像是穿透灵魂一般射过来。
左安的心好像被那道视线正中目标了似的,大脑某处就那么被没任何防备的激活:
水妖?!
左安只是才一慌神,更让他震惊的事紧接着发生:那双绿眼睛仅在0.001秒就站在他面前。
水,水妖!
仅一只大手就抓住了左安,这力道坚硬,冰冷。记忆里,这感受曾出现在落吉湖,那个叫珞川的身上!
“放开我——”
左安张嘴只说了一句话,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药味,左安心里一惊,刚想挣扎,紧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左安再睁开眼,是被冻醒的。看着围着自己的这一片黑水,左安不顾冰冷,用力拍打着水面。
“又是这里——”
接着又是不顾一切的奔跑。每次的梦里都是一样,虽然他知道一会儿要面对什么,他也拒绝过。
但他还是会一路奔跑来到那个黑色古堡下。因为每次只有到那儿,他才能从梦里醒来。
古堡下,珞川不可一世地从那轮清月下落在他面前。这就像个固定的出场方式!
“我受够了,真的,就没有一次创新吗?每次都是一样的剧情,你不无聊吗?”左安嘶吼着爆发。
没想到这次珞川竟也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愿意?这是你限定的剧情,我有什么办法?我还没嫌你无聊呢,你还好意思说我?”
珞川每次在梦里都会提起左安才是创造这里的人,左安每次听得都心烦意乱。
“你每次都说我才是这里的主宰,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彻底毁了这里?”
珞川一副不可思议又受伤的脸在左安面前放大:
“你可真无情,好歹我也陪了你这么长时间,你说这种话怎么都不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也许是他们刚刚才结束见面,又也许是心里太来气,左安也不顾自己害怕了,伸手将珞川的脸能有多远推多远,
“你就是个幻象,你给我起开!”
珞川轻飘飘地任由左安将自己推开,虽然已经尽量让自己不要太难堪,但脸上的失落却掩了又掩。
左安没想到珞川还有这副样子,但也没多想。他满脑子都是:这只是一只缠了他很久的妖怪!
珞川直直飘到一棵大树前,整个大树高耸几乎要入了云,树下的珞川显得孤单又渺小。
“你不愿意说拉倒,但我一定能想出办法!”
珞川沉默地看着左安好一会儿,最后嘴角一弯笑了,“那你加油,让我看看你怎么让我消失!”
比起之前,这个笑显得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要散。
两人之间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时,“轰——隆隆!”陈旧而压抑的厚重声响在左安身后响起。这让珞川和左安都一震。
左安正要转头看个究竟。珞川却在一秒间,从几米外的那棵树下飘至左安面前。
他一把将左安已经转过去的半个身体拉回来。那双腥红的眸子直看进左安眼底:“好奇有时候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