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鸽子了？

左安继续在原地等，直到手机上的时间变成零点零分零秒。

她不来了！

那他还傻站在这里等什么，先回家吧！左安看看四周，再看看那片漆黑的湖水，总感觉珞川下一秒就要从水里窜出来，然后让他死得很惨。

想起珞川最后说的那句话，左安心情低落的不行。

正当左安要离开时，一阵冷风突然从湖面吹来，夹杂着湖水的腥气。左安被吹得睁不开眼，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快被带着水气的风吹得湿透。

突然有什么啪嗒打在他身上，水气和风被阻隔，左安眼睛睁开一道细缝儿，入眼的是一抹红，左安伸手把它拿下来。竟是一件红色斗篷外套。

再看四周已经逐渐平静下来。

“你在哪儿？”左安拿着衣服朝着湖水喊。

没有人回答他。

好一阵沉默后，一阵愤怒自左安心头蹿起：有什么就冲他来吧！他不逃了。如果注定要面对，他宁可堂堂正正的面对，不再牵扯无辜。

“珞川，你出来！”这些天的恐惧曾让他寝食难安，虽然现在他还是有些发抖。

“珞川——”

漆黑的湖水在中央渐渐笼起一个小包，渐渐变大，直到将那层水膜打破，一颗头从水中出来。

很快他带着身体全部脱离水面朝着左安飞过来。带起的湖水泼了左安一身。

左安本能后退几步才站定。他飞到左安面前停下，滴滴答答地水珠从他身上的每个地方滴在地上。他一直低着头，左安看不清他的脸。

湿漉漉的头发搭在的脸上。眉毛上的水珠滑落在鼻尖，又落在地上。

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没有任何生气地垂在那里。

这是左安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珞川出现在全过程。

“你杀了她？”

虽说满腔的怒气为这一刻做了十足的准备，但开口的瞬间还是暴露了心底的恐惧。

珞川低着头慢慢抬起，两眼漆黑而空洞地盯着左安，发紫的嘴唇龕动：“她来收我的，难道我坐以待毙？”

珞川的脸在阴暗的夜幕下看得不太真切，看不清恢复的怎么样。

“她是无辜的，拿我的命把她换回来，行吗？”红衣女孩是为他死的，左安不想别人无辜为他送了命。

“呵——”珞川冷笑，“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和我交换？”

左安被噎住。

无声的沉默恒更在他们之间。夏夜的风仿佛吹透了左安的身体，冷得她直哆嗦。

“她是我找来收你的。”左安缓缓开口：“而且，你也看见了，她战斗力也是半斤八两的。

我们昨天筹划时，她甚至都没什么计划。你看这次你也没受伤，就把她的命还回来吧，算我求你！”

珞川漆黑的眼睛睁大了些：“又求？这才几个小时，你求了两次，还是为了两个人！我是一只水妖，你跟我讲道理谈条件？”

“只要你把她还回来，我立刻从这里跳下去！”左安走到护栏边，伸腿就迈了出去。像那天晚上一样，他面朝湖水坐在护栏上。

珞川呼地飘至左安眼前，冰冷的手一把拎起左安的衣领，此刻的瞳孔漆黑得如深渊一般，深不见底：

“你还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早知道你这么不要命，我那天就不该救你！”

说着，一股大力，左安从护栏上跌坐回地上。地上潮湿一片，像那天晚上一样。

“你不是要找替身？”左安仰头看着珞川。

珞川一脸冷硬，这张没了笑的脸疏离、凌厉，完全陌生：

“谁跟你说我要找替身了？我说几遍了，我是水妖，不是水鬼！”

“那你一直跟着我——”珞川从出现开始，一直是笑盈盈的，突然这么严肃，压迫感十足。

珞川看着左安冷哼一声：“说我要找替身的是你，说我要吃了你的人是你，跑到网上要找大仙收了我的人还是你！”

“……”

“我说我接近你没有目的，你不信！我说我不会伤害你，你也不信！我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结果你还是拿着符咒跑来毁我的容！”

珞川顿了顿，“你其实一直都怕我，哪怕我再也怎么亲近地站在你身边，你还是害怕。而他——”

珞川的漆黑的眼睛突然犀利地看向左安身后。左安顺着珞川的视线回头，竟是希正！

“他不是一直带头在学校霸凌你吗？你不恨他，还处处护着他？”

左安一愣，希正怎么在这儿？他迅速看了眼珞川，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希正跟前，将他一把护在身后。

“珞川，冲我来！别碰他！”

身后的希正拉了拉左安的衣服，被左安将他的手紧紧攥在手里。手冰凉，传来颤抖。

希正身体一僵，即使在夜色里，那张俊秀的脸也看着那么苍白，希正怔怔地看着左安，不知在想什么。

珞川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最后直直定在左安和希正紧握的手上。短暂的沉默后，珞川突然冷冷地吼了声：

“把手给我撒开！”

左安吓得一哆嗦，手反而紧抓着希正的。

一阵夏风吹来，正好吹起珞川头发，发际到眉骨间的一条疤痕像一只多脚的毒虫般横卧在额间。

左安的心猛地又一抖。

在左安惊恐的注视下，珞川抬腿一步步走来。那每一步本没任何声音，却重重地踩在左安心上。

左安下意识向后退，可还没退几步，珞川就已经近在眼前。那天的烧伤基本已经恢复，至少在夜色里看不出什么。

“撒开！”

好像冰渣子充斥在空气里，左安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冷得，一直打着哆嗦，但抓着希正的手一直没放开。

珞川又上前一步，几乎跟要跟左安面贴面，左安被迫迎上珞川冰冷的眸子。

就在左安忐忑着要怎么应对时，就听珞川道：

“你放手，我就放过他！”

左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却看见珞川眸子里的冰渣像是扎痛了它的主人，那冰冷的瞳孔狠狠一缩，将什么掩进眼底深处。

左安盯着珞川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句话能有几分真。

犹豫了好一阵后，他轻轻松了些希正。看见珞川没什么动静后，才彻底放开。

珞川将左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半响，才见他挺拔的肩背一松，暗暗叹了口气，“你真的气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