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出了咚咚咚火锅店,朝着两个方向开出去。
左安:“我家就住这后面,走会儿就到了,真不用送我!”都坐车上了,左安还是说。
希正:“也行,我让司机停在这儿,我送你进去!”
这些天希正的行为离了个大谱,车里昏暗逼仄的环境下,这种奇怪被放得更大。
希正看着左安的眼睛让左安觉得很不自在。
如果步行他们只会相处的更久,左安还是选择坐车,他只想赶快结束跟希正单独在一起。
两人在车上沉默无言,左安将目光锁定司机的后脑勺,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余光里,希正一直在看着他。左安实在忍不了了,希正的目光让他坐立不安。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希正哼了一声:“今天你不是挺横的吗,这会儿看都不让看了?”
左安扫了希正一眼,继续锁定司机的后脑勺:“你平时不也挺横的吗,今天怎么没发飙啊?”
希正:“怎么?不发飙你皮痒啊?”
左安:“切!是怕你痒,阴晴不定地突然抽疯!”
希正坐起,朝左安跟前凑过来,虽然距离拉近,但左安惯性地后仰。
“你平时就是这么想我的?”
左安只想让这个快要贴他身上的人赶紧起开:“这都是好听的!”说着伸手推开希正,希正却借势将左安猛地用力拉至身前。
“呵,看来平时没少骂我吧?”
“恩!”左安也没否认。
短暂地沉默对视中,左安感觉到希正的逐渐聚集的怒气。果然他平静不了多久。
左安不仅挨过希正的揍,也挨过其他人的揍,但希正每次面对左安时,左安能强烈感觉到的怒气,一种带着恨意的怒气。
左安自认自己没做什么事惹着这人,更何况是能招致恨意的事。
难道今天要被按车里揍一顿?
但只一小会儿,左安的衣领突然一松,希正松手了。
“刚一个桌吃过饭,今天先放过你。”希正又重新靠在靠背上,车外间或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车里又安静下来。车子就要开到左安家巷子口时,左安说:
“今天说好我请的,你怎么把账结了?”
希正:“你又欠我一顿!”希正笑了一下,心情比刚才看着好了些,但并不多。
左安指着巷子口:“车就停这儿吧,里面进不去。”
希正:“这还用说,看也看见了。”
左安感觉自己就是睁着眼拿头朝希正这堵墙上撞上去了。这人还不承认自己是毫无预兆的抽疯?
车子轻轻摇晃一下,稳稳停在巷子口。车头灯照进巷子里,和巷子中间的路灯光正好接在一起。
左安开门下去:“我走了,今天谢了!”
“……”
希正脸朝着窗外,看来并不想搭理左安。这人总这么一阵一阵的,阴晴不定地样子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进去吧,我车灯给你照着,拐进去了我们再走!”希正家司机说。
左安朝司机点了点头:“谢——”话还没说完,希正踢了脚司机的座椅,跟司机说:“你怎么话这么多。”
左安没再说话,径直朝巷子里的光走去。有些人是始终没办法做朋友的,吃顿饭,打个球,或是一些自以为是的误会。
就在左安刚走进巷子,打在巷子里的灯光晃了晃,随着身后汽车开动的声音,很快退出了巷子,巷子里重新暗淡下来,只有巷子中间的那盏灯依旧努力亮着。
……
希正车上,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希正一直板着脸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希正瞥了眼司机的后脑勺,哼了一声:“他跟我一样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司机笑了笑,被希正怼也不生气:“很多年不见了,小时候和长大了看着不一样!”
希正:“有什么不一样?”
司机打着右转向将车子拐上另一条路:“出落得水灵了!”
左安的脸在希正大脑里一闪而过,希正揉了揉鼻尖:“你这都是些什么形容词!”
司机尴尬地笑了笑:“意思到位了就行!”
希正将视线从车窗外拉回来,看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杨叔叔,你不恨他?”
那双眼睛乌黑,原本蒙着一层笑意,听了希正的话怔了怔,随即看着后视镜:
“他就是个孩子,恨他干什么!”
这回轮到希正怔住了,那天左峰朝左安抡拳头时,他心里不也不是滋味吗?怎么轮到自己时,那么下得去手?
司机的眼睛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看着希正,但希正已经陷进自己的沉思,并没注意到。
……
左安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左妈妈出差了,家里就左安一个人。很冷清。不过左安已经习惯了。
左妈妈在家时,也大差不差是这样,只不过多了几句埋怨而已。
左安简单收拾了一下,看了眼手机。自火锅店里给红衣女孩发了信息,对方一直没回复。
想想珞川给他发信息时说的情况,左安觉得现在怎么也应该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实在是下手拿下他的好时机!
想到这儿,左安决定给红衣女孩打一个电话。就在左安刚拿起手机时,屏幕一亮,红衣女孩竟然来电话了。
“喂?”左安接起。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明天晚上我过去找你。”红衣女孩说。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如一滩死水。
比起珞川,光听声音,红衣女孩更像个阿飘。
“怎么了,感觉我才像个鬼?”
左安心里一咯噔,怎么他们都有看透人心的本事?是他心里藏不住事还是他们太有本事了?
“你这脑袋里一天都在想什么?哪有那么多阿飘,它们也都挺忙的!”
左安长长“哦”了声,感觉自己这反应又呆又傻。
“好了,别瞎想了,明天我会去找你。”
“我们约在哪儿见?”左安强行把自己的胡思乱想拉回来。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如就去你们第一次遇见的那片湖吧。”
左安有些犹豫。红衣女孩偷听人心的本事又上来了。
“怎么了?怕他突然跑出来?”
左安也不否认:“感觉像挑衅!还是在他刚毁容时。”
电话那头冷哼了声:“挑衅他又怎么了,一只才被我符咒毁了容的鬼而已!”
左安听了直头大,这也太盲目自信了吧。而且珞川不是一再跟他强调他是水妖吗?
“不先看看对方虚实?”
“不用!一般小鬼都为难不了我!”
她这是又听到了!
左安心里哀叹一声,可别“出师未捷身先死!”
且不说他狡猾地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可以站在阳光下,千年吸血鬼都不敢这么干,他干了!这道行不该忽视啊!
“别总长他们志气灭自己威风!”红衣女孩又听了左安的心声,自顾地开始说教。
左安想了想,既然找了红衣女孩,起码得相信人家吧。再说她那个符咒确实厉害。
“行吧,明天约几点?”
“你们第一次见面大概是几点?”
左安:“不记得了,差不多是十一二点,因为我见到他,我们聊了天,然后到家差不多是午夜三点多!”左安回忆着。
关于那晚的记忆,身上的疼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有那种遇水的窒息,和身上刺骨的寒意,现在想起来,身上都能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那我们明天晚上十一点见吧!”
“就我们?你不带个什么助手,小道长之类的?帮你扯个旗,整个墨斗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