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区将信将疑地看着两人：“那好，团结友爱，别打架！”

两人无比诚恳地点着头，目送老区出了教室。

老区前脚才走，希正立刻就换上一副要吃人的嘴脸，揉着肩，咬牙切齿地瞪着左安：“找死吧？”

左安赶紧退开一些，指了指后门：“老区可没走远呢。”

希正看着左安，虽然这笑难得，但他还是心有不甘地指了指左安：“这周你完了！”说完，从后门出去了。

左安顿了顿，赶紧追出去，总不能白忙乎：“希正，那条件到底谈不谈？”

希正在气头上，头也不回：“谈个屁！”

眼看着希正就要进卫生间，左安只能快跑几步在卫生间门口截住他：“这次考完试有家长约谈！”

左安一下揪住了希正的痛处，眼看着希正眼里烧起两团火：不行，他等不了了，今天，现在就得揍他，等不到周五了！

希正拎起左安的衣领把人拖进卫生间。

男卫里没几个人，看见希正这架势，赶紧强行结束解决跑了出来，最后一个出去的还贴心地给他们关上了门，但因为跑得太急并没关紧，又弹开几公分。

希正一把将左安摁在墙上，扬手一拳挥来，左安偏头躲过，这是他少有地几次躲避。但紧接着希正挥了的第二拳他没再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上去。

“怎么不躲了？”左安躲过了第一拳，希正很意外。

左安呼了口气，刚才的笑意消失不见：“随便吧。”不知怎地突然冒出的求生欲霎时熄了火，他觉得无聊没意思。躲了能怎么样？

希正反到是没了兴趣，这个人又成了这样，无聊透了！

希正放开左安：“你要谈的条件是什么？”看着左安恢复的漠然的脸，他有点失落，左安眼里难得的笑竟然被他的恶劣夺走了。

不过这种自责只短暂停留了几秒就消失了，在希正眼里，左安就是私生子，他妈沈悦是在十八年前就破坏了别人幸福家庭的罪魁祸首。

左安整了整衣服，左脸闷闷的，肯定又肿了，这一秒他已经完全冷淡地没了兴趣：“没什么，不谈了。”

左安也纳闷刚才那是怎么了，竟突然冒出兴奋情绪，不过现在已经退得一点不剩。

看见左安转身就要走，希正一把拉住他：

“你有病吧？”

左安也不挣扎，就那么被希正拉得校服歪在一头，露出脖颈和一节漂亮的锁骨。

左安的皮肤很白，这让希正很看不上。他觉得男生要健康的肤色才好看，像左安白成这样，大半夜看着像个鬼似的，难看死了。

“恩，还病得不轻。”左安抡起胳膊甩开希正的手，将衣服重新拉好。

希正挥了一拳怒气散了一些，头脑也已经清晰了，家长约谈才是正经事。

“我现在想听。”

左安视线都不想再给希正一个：“你才有病吧。”

希正也觉得是，确实太掉面子，但还是板起脸拽起左安的衣领：“少废话，快说！”

左安现在完全没兴趣。

就在这时，没关紧的门上闪了一下，是一个人影。左安只是余光一扫，心狠狠跳了一下：珞川？

人就是这么矛盾，明明怕得要死，却也好奇的要死。求生的本能告诉人要避开危险，但又敌不过好奇。

那晚的感受是真实的，却又是模糊的，把左安搅得已经完全混乱。再问老张，他还是那句话，就看见左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发呆，还哭了。

左安也试着打破和左妈妈的冷战问起那晚的事，左妈妈和老张说得差不多，但是她看见左安说话了，她用“有说有笑”形容当时的场景。

可当左安问她有没有看见人时，她又说当时只看见左安朝大门外走了几步，她觉得那个同学应该是刚走。

不过她听见了是两个人在说话。而院子里的事，左妈妈说她只是偶尔回头透过窗户看一眼，并没看太细。

挥开希正的那一瞬间，左安只有一个想法，抓住他，大白天还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虽然左安心底已有七八十认为珞川是个飘，但老张和沈悦又都说那晚只看见左安一个人在院子里。

而左安也在老张喊他时，又确实没在身后看见珞川。那种感觉不是珞川来过突然消失了，更像是根本没来过。

左安也糊涂了，但也更害怕了。

可极度的恐惧又催发着人更想去弄清真相，否则逃避和疑神疑鬼更折磨人。

珞川要真是个飘，那左安悬着的一颗心也能彻底死了，他就是不想要现在这种悬着的担惊害怕。

卫生间的门“呼地”被左安拽开，走廊上人来人往。

左安伸长脖子在人群里看了一阵，人呢？刚才明明看见了。

左安又跑出去几步，来回地看着视野里的每个人，还是没有。

如果珞川真是鬼，那就吓死他好了；但现在是大白天看见的，如果是人固然是好，如果真是个飘，那大白天的看见，他也离做个飘不远了。

左安现在能想到只有这么多了。

离卫生间最近的教室在两米开外，难道是进了教室？

两间刚用完，门大开的实验室过去，就是离卫生间最近的教室。左安抬头看了眼那间教室上的牌子：122班。难道珞川是他的邻班同学？可他真的没见过。

不过很快左安就拍灭了自己这个疑惑，因为他确实没怎么认真注意过其它同学。

也许他真的就是邻班，左安心里一动，正要跑过去，胳膊被拽住。

希正一脸莫名其妙地追出来：“不谈就不谈，你跑什么？”

左安没理他，径直跑到122班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希正跟了上来，看了眼左安也跟着朝里看：“你在找谁？”

人就是这么好奇。

左安不理他，希正虽白了他一眼，但更好奇了。索性一把勾过左安的脖子：“走，进去看——”

正说着，希正猛地抽回胳膊，“你脖子上有什么，扎死我了！”边说着，边撸起袖子看，却什么也没有。

左安没功夫理他，希正看了眼左安脖颈处的校服领子，很正常。但他胳膊没再往上搭，刚才那一下，真的像是被什么扎着了。

122班的学生看见外班的学生进来本来是要说什么的，但一看是希正，立刻都闭了嘴，只看着左安和希正两人在班里自由自在地观摩了一圈。

“没有！”左安有点失落地自己喃了一句。

“谁啊？”希正睁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左安看着其中一个同学少有地主动开口：“你们班有没有一个叫珞川的学生？”

那同学显然不爱搭理左安。

希正的好奇心成功被吊起：“珞川？就你上星期在体育馆里打听那人？”

“你怎么知道？”

希正切了一声：“听郭一说的。说你魔怔了似地拉住人就问有没有认识珞川的。”

左安没说话。

希正好奇着呢，怎么能就这么结束话题：“这人谁啊？新奇啊，还有你感兴趣的人？”

见那同学没说话，希正猛地一拍桌子：“说话呀，你班有没有一个叫珞川的？”

这次是没人敢回应。

希正指着一个坐在中间的学生：“攸宁，有没有？”

正抱着手机，自他们进来就眼睛都没眨过的攸宁一阵吃惊和意外地指着自己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