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珞川出现之后的几天,左安过得疑神疑鬼。他说的明天见也并没见。
可那天珞川的消失和出现却一直在左安心里一遍遍地演。
他虽然跟自己说要科学地解释,可到底怎么解释?他连那些画面是真是假现在都判断不出来。
而且那天自己的衣服是怎么湿的他也完全没印象。左妈妈更是从那天开始一直跟他冷战。
不过那个珞川曾说和自己在同一个学校,左安接下来的几天神经质地识别身边路过的每一个同学,甚至尽可能偶遇每一同学。
好奇心地驱使让他想要一个真相,可又害怕真相。
上一秒他气势汹汹地想再看见那个叫珞川的,下一秒又怕真的遇到。
学校西面的那片湖为炙热的校园送来沁凉的风,可左安只觉得冷嗖嗖!
转眼已经过了五天,左安在学校没看见过珞川,这让那晚的事更一直在左安心里绕,搞不清状况的后果就是疑虑和恐惧只增无减。
这一天的数学课上,卷子上一道只写了两行字的数学题左安盯着看了三遍,不知道让干什么。
121班的数学刘老师虽大部分时间性格温和,但有时也十分严厉。
就在其它同学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但执笔如飞的对比下,他已经面色凝重地看了左安好一会儿了。
这会儿他又自讲台上走下来,边走边说:
“这套题其实没什么难度,很简单!”
“老师不难,二十分钟我都能做完!”坐在后排的郭一很显眼地说。
“吹吧你!”隔着希正的夏琳翻了他一个白眼。
很快原子笔在卷子上的“沙沙”声不时地传进左安的耳朵,他的眼睛也看着卷子,可大脑就是一片空白。
刘老师从左安身边经过,短暂地停了一下又转身走开。
左安的余光看得见周围发生的一切,可大脑像是停工了,外界的信息一再地传达给他,可他的大脑就是不处理。
“第一题也不会做?”刘老师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地折回来。以左安的成绩不应该啊!
左安机械地抬起头……
“嗨,同学!”那双清澈如露水般光亮的眼睛出现在左安脑子里。
珞川!
刘老师看着左安看向自己的瞳孔突然恐惧地睁大,整个身体还在他的眼前受到惊吓似地猛地一哆嗦。
刘老师被左安的反应吓了一跳,回想着自己刚才语气是不是重了,遂轻拍左安的肩:“没——事,慢慢做!”
左安环视了教室一圈又一圈,他幻听了?
当天的晚自习左安请假了,趁着天亮着,左安一口气跑回家。
沈悦还没回来,老张正给院子里的炉子加煤,准备做晚饭。
左安把书包往门口一扔,直接去了老张家。
老张看见左安到他屋里坐总是特别开心。
老张孩子在国外,老伴又死得早,自己一个人其实很孤单。看见左安来,进进出出的一直往桌上搬零食水果。
人和人的缘分有时说不清,就像老张对左安,不亲不故的,就是心疼这孩子。
平时左安不来,他就买一些往他屋里送。借口也是硬气:买多了,吃不完,不好吃,不爱吃,太甜了,太咸了……
老张屋里摆设古朴,带着浓浓的年代气。
左安一手拿着老张打开的一包粉色奥利奥,一手拿着串绿葡萄,倚着沙发坐在老张给他拿出来的新买的小马扎上。
“沙发太旧,一坐一个坑,坐下去起不来,还是马扎舒服,坐马扎!”
坐地上左安也无所谓,他就是想问问关于那晚的事。
左安:“老张,你还记得我上周在院子里看月亮的事儿吗?”
老张看神经病似地看了眼左安:“咋了,还怀念呢?那月亮天天有,一会儿你再出去看去,这回我不拦你!”
左安:“不是,我就想问问,那天你就看见我一个人在院子里?”
老张:“这种蠢事还有人跟你一起?浑身湿哒哒的,流着鼻涕哭得稀里哗啦。我还一直想问那天你是咋了?让同学给打扔河里了?”
左安垂下眼:“不是——”
老张蒲扇呼呼地扇,精气神十足:“我跟你说左安,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给我打回去!你爸妈不给你做主我给你做,打坏了让来找我!”
左安被说得心里热,就这么一句话即使只是听听都让他暖烘烘的:“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气性呢!”左安把这份感动不动声色的藏起来,他的生活环境让他对这种事有些手足无措。
老张白了他一眼:“人活一口气!我这么说不是让你出去打架去,但得顶天立地!”
……
没有真相!甚至在学校里也没人知道洛川是谁!
又是一个周一,老区少有的拖堂了。只因他伴着激动人心地下课铃声宣布了一个能瞬间浇灭学生所有热情的消息:“我们这个月的最后一周模拟考试。”一月一考,名曰:及时查缺补漏。
没有任何悬念地教室里传来一波唉声叹气。
老区却又接力一把:“这次考试结束,我会依次跟各位家长进行一次约谈。”
教室里又是一阵哀怨。
老区顿了顿,待怨声载道一波刚下去,又道:“你们也不要有压力,今天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的父母。我估计他们也想我了,是不是?”
老区自顾一个人在讲台上说的眉飞色舞,底下的学生个个面如菜色。
左安对此到是平静,毕竟除了默默地挨打,他的成绩在全校还是能排上号的。也是在考试的这几天,他在年级里会变得极其受欢迎。
老区说完,看了眼学生的反应,非常满意地转身离开了教室。
这种考试一般是全年级打乱了考,因此约他扔纸条的同学哪个班的都有。他们好像也忽略了左安其实还是那个在他们眼里总受人欺负,被他们私下议论嘲笑的倒霉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