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有点发烫。他正要把饼收回来,江屿白却接了过去,塞进书包:“谢了。”
“放学一起走?”许清让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唐突。
江屿白看了眼手表:“我要去竞赛班。”
“哦。”许清让有点失落,却听见对方补充道,“七点半,校门口等你。”
那天晚上,许清让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站了十分钟。江屿白背着竞赛书包走出来时,他正蹲在地上数蚂蚁。“这儿。”他抬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两人并肩往家走,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江屿白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个笔记本:“物理错题集,你看看。”
许清让接过来,翻开发现里面夹着张纸条,是他上次问的那道大题,江屿白用红笔写了两种解法,第二种正是他说的能量守恒,旁边标注着“步骤更简”。
“你怎么知道我会错这个?”许清让惊讶地问。
“猜的。”江屿白的声音很轻,“你总爱把简单问题复杂化。”
许清让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的高冷像层薄冰,一戳就破。他想起赵芳华说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冷的人,也有热的时候。
走到岔路口,许清让停下脚步:“我家就在前面。”
江屿白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是块巧克力,包装纸闪着银光,一看就不便宜。“竞赛班发的,”他别过脸,“我不爱吃甜的。”
许清让捏着那块巧克力,手心发烫。他知道江屿白在撒谎——上次在便利店,他亲眼看见对方盯着巧克力货架看了很久。
“那我走了。”许清让攥紧巧克力,转身跑进巷子。
跑了几步,他回头看见江屿白还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孤孤单单。许清让忽然喊:“江屿白,下次考试,我争取物理上80!”
江屿白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动作快得像错觉。
回到家,赵芳华正坐在灯下剥花生,见他回来,笑着说:“考得不错吧?看你高兴的。”
许清让把巧克力塞给她:“老师奖的,您尝尝。”
赵芳华捏着那块精致的巧克力,眼眶有点红:“我们小让出息了。”
许清让没说话,翻开江屿白给的错题集。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纸上,那些清隽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在他心里铺成一条路,通往某个明亮的地方。
他忽然明白,考试考的不只是成绩,还有勇气——承认差距的勇气,追赶别人的勇气,以及……相信自己能变好的勇气。而这些勇气里,藏着江屿白没说出口的温柔,像这秋夜的月光,沉默,却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