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云道:“男儿志在四方,你既与他定亲,我也不好过多叨扰。这个香囊是你当初给我的,我如今还给你,来日若我得势,不会忘记你的恩惠。”
时樱看着香囊,没再说什么。
这是好久之前的香囊了,久到她已经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给出去的。
两人在院中站了许久,站到春云过来叫时樱吃饭,谢流云仍未离开半步。
“是你,你还不走,待着这儿等着吃饭吗?”春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前几日时樱出事,这人既不露面也不出银子,如今居然有脸站在这儿。不知是不是瞧玉临川快死了,准备着趁虚而入。
这种吃里扒外,不知恩图报的人。就是天底下的男人死绝了,都不能进玉家的门,当她的小姐夫。
春云气呼呼的看向谢流云。
谢流云抬头去看时樱,只见时樱定定看着手中的香囊,像是出神已久。
“阿樱,那我走了,山高水长,咱们……”
“你走吧,西屋的屉子里有支银簪子,可以带着傍身,往东走,村口有去镇上卖东西的驴车,让他们稍你一乘。”
“阿樱,我们……”
谢流云原本想着时樱会留他,没想到这人说完之后,转身去了吃饭的屋子。
两年,他与这个人认识整整两年了,时樱从来都是淡淡的,对谁都淡淡的,唯独对这个姓玉的不一样。
谢流云说出不是哪里不同,可总觉得时樱看向玉临川的眼神,同看自己时不太一样。
那样探寻又觉得有趣的目光,像是两年前她刚见到自己时的样子。
“你是从外头来的?”
“外头的人是什么样的?”
彼时的少女还未接触过复杂的生意,村子之外的事,大多是从他口中得知的。
两年的时间,少女看向她的目光,从当初的盈盈笑意,变成如今这般寻常又淡漠的样子。
“阿樱,你要不要同我走,往北去,咱们去玉京,我对你一片真心,定不负你。玉临川一个农户之子,粗鄙不堪,他配不上你!”
谢流云试着做出最后的挽留,他舍不得,舍不得救他,护他,在无数个寒夜,默默听自己抒发心中抱负的时樱。如果时樱今日跟他走,便算是他的糟糠之妻,他一定会对她好。
紧闭的房门,没有再给谢流云挽留的机会。
同样的话他曾经也问过,时樱没有答应。
“真心这种东西又不能挖出来看看,你不愿为我留在千水,我也不愿为你远去玉京,咱们就这样各走各的路是最好的。”
几月前时樱说的话犹在耳边,这个看着天底下最好骗,最心软的人,却是天底下心肠最硬的人。
“阿姐,就这么放他走吗?”屋内,春云看着窗外的人,问了一句。
“又不是没走过。”
时樱把饭菜盛到碗里,又盛了一份清粥。
“阿姐不伤心?”春云又问。
“一个男人而已。”时樱面上没有表情,她垂眸,目光落到袖子里塞着的香囊上。
香囊上是鸳鸯戏水的花样儿,鸳鸯双双都在水中,水里的莲花瓣是粉色,鸳鸯通身是彩色。那是非常好,非常特别的料子做的,里头是晒干的桂花瓣。
时樱把碗放在桌上,不动声色的将香囊往袖子里推了推。
春华看着对面面色如常的人,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
用过饭后,时樱收拾东西去了镇上,临走前让两人看好玉临川。
床帐内。
榻上的人额头上满是汗珠。
昏睡中的人做了个离奇的梦,梦里尸横遍野,赤红一片,大雪盖都盖不住。
躲在水缸中的女孩儿,忽地被一只大手抓出来,撕成了两瓣。
“不要!”
玉临川醒来时,听见屏风外摔碎了一只碗。
“小姐夫,你醒了!”
春云见他睁了眼,碗也顾不得收拾,急忙托人去镇上,把玉临川醒来的事告诉了时樱。
时樱回来时,天色已暗。
床上的人正睡着,听见脚步声,才睁开了眼。
“你是……是你!”
玉临川终于回过神来,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是时樱,是前几日昏迷着的时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时樱。
“你醒了。”两人异口同声。
“我不是一直醒着吗?”玉临川刚问完,忽觉得胸口一阵疼。
他低下头,只见敞开的胸口处,缠满了白色的细布,因着动作太大,有血慢慢渗了出来。
“谁要害我,是姓谢的!”
玉临川正准备起床跟谢流云拼命,忽地被时樱按了下去。
“你自己剜的。”
“我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