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时云娘忽然回来一趟，说自己梦见玉家小郎是祥瑞转世，有助人封王拜相之命，非要她阿姐把人娶回家来。

就那么个好吃懒做的病秧子，哪儿有半分富贵相。她阿姐即便有一天封王拜相，也绝不是玉临川的功劳。

“别到时候再拖累了阿姐。”春华皱了皱眉。

“哪有那么严重，我看他来了以后，阿姐回来的都比以前早了，以前哪儿见她晌午回来过呢。”

春云对这个小姐夫印象不错，她不太喜欢五大三粗的男人，那种看着就粗鲁，自己身上都收拾不好，更不能指望他收拾家里了。就得是玉临川这种爱干净，又爱耍小性子的，摆在家里有意思极了。

俩人一路溜达着往裁缝铺去。

镇上最大的裁缝铺是位南方的绣娘开的，除了卖布匹，也能做衣裳。绣娘的手艺好，就是最普通的布，也能在她手上生出花来。

“你们来了，是来取喜服吧。”柜台后的绣娘见到两人，吩咐伙计看着铺子，带孩子去了里间。

为了方便几人验货，绣娘把窗子打开，又点了蜡烛。

托盘上的是凤穿牡丹的喜服，金色的线绣在上头，跟金丝似的，又贵气又华丽。

“真好看。”春云小心翼翼摸着上头的图案，也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手指头的毛刺勾出根丝线来。

绣娘道：“原本定的线不太亮，我换了更好一些的，算是我给时妹妹道喜。”

春华闻言，对她道：“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当初来到这儿要不是妹妹帮衬着，我这铺子也开不起来，更别说后头取夫郎的事。”绣娘眉眼弯弯，对两个小妹妹很是热切。

“我们回去会告诉阿姐的。”春华听见这话，没再推辞。

春云看着桌上的喜服，喜欢的紧，好半天才回过身来道：“可惜咱们买不起金子，要是能用金子做一顶大大的头冠就好了。配上这衣裳，肯定好看。”

“你从哪儿听来的？”春华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上回来绣娘姐姐说的呀。”春云说完，抬头望向绣娘。

绣娘闻言，对两人道：“我朝女子婚嫁之时可戴凤冠，但民间大多还是以冠为多。要说好看，几年前我在玉京有幸见过一次祭典，咱们皇后娘娘头上戴的九尾凤凰钗，日头下耀眼夺目，栩栩如生，当真是好看极了。”

“皇后，皇后是天底下最大的吗？”春云问她。

绣娘道：“天底下皇帝陛下是最大的。”

“皇帝是女的？”

“自然是男子。”

春云听见这个，面上露出些许疑惑。

绣娘见她有意细问，忙道：“先不说这个了，我这儿还有喜帕，你们来看看。”

春云很快又被红艳艳的喜帕吸引了，忘了什么男人女人的事。

俩人临走前，绣娘又给他们装了些红枣和花生路上吃。

家门口，玉临川正披着斗篷，坐在邻家门口晒太阳。

这几天时樱帮着镇上的药铺往合庄送药材，好几天没回家，闲着没事，只能自己找乐子。

邻家小妹绾绾坐在垫子上，借着日光挑着米里死去的黑色小虫。

边上溜达的母鸡围在两人中间，等着弯弯往地上扔东西。

玉临川转了转腿上的手炉，看她那仔细样子，忍不住道：“都生虫了，拿来喂鸡不就是了。”

绾绾眯着眼睛笑：“玉家哥哥是哪儿来的天潢贵胄，这就要喂鸡了，这些米挑了虫子出来，还是能吃的。”

“还吃，这也太拮据了。”

玉临川完全忘记了在玉家喝稀粥的日子。

绾绾笑着点了点头，扔完手里的小虫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玉家小郎精神头看着好多了，都能出门了。”

“还行。”

吃得饱穿的暖晚上又有灵力养着，身上确实好多了。要是时樱一直在他身边，有灵力傍身，他连饭也不用吃，靠着灵力就能活下去。

“下个月就要成婚了吧，到时候肯定得来不少人，有的是要辛苦了。打我记事起，时樱姐就在照顾这个家了，从田里的事到两个妹妹的事，样样做的都很好。以前我还在想，是谁这么好命能嫁给她，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是我？”

这个村子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配不上时樱，整的这人跟天女下凡似的。

“她那么操劳怎么没见晒黑呢。”玉临川嘟囔了一句。

“夏天黑一点儿，冬天就捂回来了。时樱姐小时候比现在还白，白的像雪娃娃。”绾绾记得第一次见时樱的时候，时樱穿着兔毛小袄，站在时云娘身后，跟她娘一点儿不像。

绾绾挑完米，从屋里拿出两碗热茶，一杯给了玉临川：“天冷，喝完就回去吧，别再着了风寒。”

“哪儿那么娇气。”

玉临川喝了一口碗底还有渣子的茶，味道一般，浓浓的井水味儿，茶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的，只能解个渴，不能细品。

正喝着茶，隐隐约约听见几声琵琶声。

玉临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绾绾听见声音，问道：“他还没走吗？”

“嗯。”玉临川冷冷应了一声。

绾绾没说话，只静静听着院子里传来的琵琶声，听了好一会儿才说：“像是媚香楼里的曲子。”

“你去过？”玉临川问她。

绾绾点头：“和时樱姐送货时去过几次，不是我编排他，是这曲子被填过词的，叫什么十八摸，确实是楼里的。”

一摸呀，摸到郎心口，再摸呀，摸到郎腿芯。郎身似雪白如玉，两头如枣还如豆。娇语涟涟魂儿颤，丢了两头摸当中……

听得玉临川怒从心起。

这个琵琶精原来弹的一直是这种东西，白日宣.淫，真是大贱人一个。

天底下没哪个好男人，在人家姑娘快成亲的时候弹十八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