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临川没理她,狠狠踢了一脚门槛,扭身就回东屋了。
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听着外头热闹的声音,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骂完谢流云骂时樱。骂完又觉得到底是谢流云把时樱带坏了,要不是谢流云,时樱指定就把帕子给他了。
一中午翻来服务,难受的没睡着。
不知道躺了多会儿,门忽然被推开了。
闻见熟悉的梨花香后,玉临川直接闭了眼睛。
“睡了吗?”时樱问了一句。
玉临川没回她。
“要是睡了,我就走了。”
耳边传来开门声,玉临川听见动静,直接坐了起来。
却见时樱站门前正对着自己,手里端着碗,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又戏弄我?”玉临川皱眉。
时樱的眸子弯了弯,把手里的碗端到床边:“春云说饭是你做的。”
“是,你是来给我道歉的吗?”
“我道什么歉。”
“我瞧见你给他帕子了,你分明以为是他做的饭。”
“也确实没想着你能做。”时樱垂了垂眸,瞧见玉临川手上扎着根木刺,想来是拉风箱拉的。
“我在你心里那么懒?”
“勤快吗?”时樱反问他。
这人一觉能睡到晌午,她走的时候,玉临川睡的醒都醒不过来。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在那个漏风的灶房里,又洗衣裳又拉风向,拉的肩膀疼胳膊也疼,你还去心疼别人!”玉临川控诉她。
一想到他辛辛苦苦干了一上午活儿,时樱回来就把帕子给了琵琶精,心里头就更委屈。
时樱没反驳,只把碗塞到他手里。
玉临川低头,瞧见碗里除了有小米饭,还有一个特别大的鸡腿。
“哪儿来的鸡腿?”玉临川问她。
“镇上买的。”
“买了一整只?”玉临川又问她。
时樱点了点头。
“另一个鸡腿呢?”
见时樱不说话,玉临川又是眉头一皱:“是不是给姓谢的了?”
“叫春华送给阿娘了。”
“阿……”玉临川气消了。
阿娘可以,时云娘生她养她,又成日里在外头住着处理村里的大小适宜,吃什么都不为过。
玉临川拿起碗里的鸡腿,刚想吃,又抬眸问她:“你吃了没?”
“吃了。”
“那也再吃一口吧。”玉临川把鸡腿伸到时樱面前,这人天天往外头跑,不吃点儿肉哪儿扛得住。
时樱看着一会儿生气,一会儿让她吃鸡腿的人,没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我瞧你不像吃了,估计是把鸡翅给俩小孩儿了。这鸡身上,也就鸡腿和鸡翅好吃了,你吃吧,你也是小孩儿呢,我吃饭就行。”玉临川自信满满地说完,就把鸡腿塞到时樱手上了。
俩人手上都油乎乎的,玉临川觉得不舒服,干脆下床去拿了帕子擦手。
时樱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鸡腿没说话。
俩人在西屋又吃了一顿。
吃完饭,时樱点了小灶,把在镇上抓来的药熬了,端去了东屋。
玉临川不爱喝药,说自己一闻这这味儿就恶心。
时樱见他左推右挡,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块元宝状的饴糖来,玉临川瞧那糖的形状新鲜,这才捏着鼻子把药都给喝光。
喝完险些吐了。
下午时樱不出门,中午就在东屋睡了一会儿。
午后刚睡醒,就听见院子外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春云,你家姐姐在不在?”
时樱听见动静,穿衣裳下了床。
院子外头的,是前几日刚成亲的冯朝雪。
冯朝雪手上提着东西,见时樱出来,亲昵地把人拉去了南屋。
俩人一进屋,门就关了。
玉临川出来后,看见对面谢流云正倚门往南屋看。
这琵琶精又在想坏招儿。
玉临川往南屋走了走,停在门口听里头的人说话。
冯朝雪在说开春后种地的事儿,说时樱平日里忙,等开春以后,就带着新娶的夫郎来帮时家几个人一起种。
时樱想推辞,但对方热情的很,没给她这个机会。俩人又说了点儿别的,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时樱的婚事上。
“好妹妹,听姐姐一句劝,这个姓谢的看着就不是能过日子的人。跟那劳什子卖货的走了那么些日子,指定不早就被里里外外的玩儿烂了,这种不清不白,心里头又野的,娶回来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玩儿烂了都还是好的,这种外来的小郎,万一染了什么脏病可怎么是好。”
“这玉家小郎身子虽差,好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清白的很。把他娶了,你被窝里也能有个知心的,跟你说说话,解解闷。媚香楼里那些个,嘴上说的好听,到底是要花银子才能见着笑脸的,但凡你有个病啊灾的,你瞧瞧他们还理你不理。”
屋里都是冯朝雪的声音,时樱并不表态。
玉临川竖着耳朵,有点听不懂冯朝雪在说什么。
什么玩儿烂了,这都说什么呢。
玉临川刚想再听,身后忽然传来踢门声。
他回头,只见西屋门口的谢流云早没了踪迹。
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的门就开了。
来开门的女人穿着件水蓝色的袄子,眉眼凌厉精明,腕子上戴着好粗一个银镯子。
“唉呀,这位就是玉家小郎吧,妹妹,你未来夫郎找你。”冯朝雪笑了笑,让出了门口。
玉临川尴尬的跟时樱对视,心道这琵琶精真是好算计。
又听墙角又粗俗,眼下他在时樱眼里,不知是什么混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