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攸宁见他半晌不说话，还以为他不喜欢带图案的手帕。“我这不是怕混嘛，你若不喜欢明日我再去换一个纯色的。”

“攸宁……”

“嗯？”

景珩将她揽过来，让她直视自己。“以后不管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都不能丢下我，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大人我该去沐浴了，你去吗？”

“咳咳……”

“是，大人。”

启程回京那日，攸宁换上了男装，又带了帷帽。毕竟她也不知道京城会不会也有人认得她的眼睛，好不容易打发走一个，她不想再遇到别的了。景珩带上玉佩和图纸，叮嘱郁娘看好老宅，一行人向着未知出发。

快到两洲交界，景昭找了家客栈过夜。“掌柜的，两间上房。”攸宁走进一间房，看着景昭拿着他俩人的包袱放在了桌子上，又拎着自己的包袱去了隔壁。

“嗯？什么意思？”攸宁一脸懵地看着景珩，相反景珩一脸无辜地走进房间坐下给二人倒了杯茶水。

“司瑞这几天都没动静，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我要保护你。以防万一，我们睡一间。”

“金主大人莫不是这么快就亏空了，开不起第三间房了？啊，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你根本没有国公爵位？”

攸宁就站在一边，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景珩给了她一记白眼，拉她坐下又关上了门。“盼我点好，你睡床我打地铺。”

攸宁看他蛮正经的，这才将帷帽摘下放在一边。

“司瑞确实太安静了，不正常。”

“这几日春熙楼那边也没有黑袍人进出，连信鸽都没飞，他怕是已经到了京城，就等着我们入瓮呢。”

“他那些士兵可找到藏身之地了？”

“这些日子我们搜了凌清附近的大小山坳，有驻扎痕迹但都已人去楼空。倒是这儿，两洲交界处，最近很活跃。”

景珩起身打开窗户，看向远处。“那前面的望山，是二十多年前战乱的分战场，死伤惨重。来的路上，景昭他们听附近百姓说，最近那里白日烟雾缭绕无法入内，夜里会时不时传出士兵鼓舞气势的声音，他们还看到过鬼火。”

“那我们今日住在这里，岂不是……”

“兄弟们会在外轮值，不会有事的。景昭夜里会带人先去探查一番，如果他确实是在此豢养军队，天子脚下，不能任他肆意妄为。”

“你和皇帝关系很好吗？”

“算是朋友。”

“什么叫算是？”

“天子不能有朋友，但我可以有。”

“皇帝帅吗？”

景珩眯着眼看着她的嘴，“没我帅。”

“好吧。”那她不去凑热闹了。

第二日一早，景昭来禀报昨日的情况。“山坳里有一处驻扎痕迹，人数约有上千人。昼伏夜出，夜里排兵布阵，清晨又有黑袍人出来趁湿气点燃烟火加重迷雾，将视野遮挡住。他们穿的胄甲用的兵器并非我朝统一制式，更像是……前朝弃用的……”

景珩听到这不寒而栗，他这是要谋反啊。“留几个人在这盯着，万寿节在即，许多王公贵族进京庆贺都会路过这，不能有事，一有异动及时上报。”

“是”

“走吧，入夜前不是还要赶到京城。”

景珩在京城的事迹她已略有耳闻。本来他被郁深教养的十分优秀，各项技能点都拉满。但连遭变故背井离乡独自一人在这竺京繁华之地流浪，若没有景昭，身边连护着他的人都没有。他进了京城才知道什么叫人才济济，一开始他还想争个一二，但父亲嘱咐他莫要强出头，要学会藏拙。

哦不，他还拿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帝当朋友。他父亲本是靠军功挣得的郡王爵位，将他接过来还没护得一两年就死在了战场上，先帝感其忠勇，给刚束发的他封了个国公，还许他进宫伴读。没有父亲没有军功，他这爵位有名无实，经常被其他王公贵族子弟当作靶子，也就当时的太子不计较。毕竟在他眼里他们都是一样的。

比起凌清的淳朴风气，他不喜欢京城的氛围，在外人眼里他逐渐变得不思进取、嚣张纨绔，只有景昭看出来了他只是在遵循父亲的嘱咐。要藏拙。

景昭说景珩在京城没有相好的，她不信，保不齐京城哪个贵女正每日盼着他回京提亲呢。哪儿都是狼多肉少，年轻国公不愁吃穿也不参与朝堂争斗，还能博得皇帝如此厚爱可以躲去凌清享受清闲日子，向往如此日子的女子应该也不止她一个。

这次她只是陪景珩来找玉佩，在京城待不了几天，她可不想像他以前那样被当成活靶子。最主要的是她这眼睛真不能招摇。司瑞能帮齐世清找到那么多蓝灰色眼眸的女子，竺京这么大，她也是真害怕遇到另一个能杀死她的人。这一路上无论她怎么想，都十分后悔答应他出这趟远门。

越靠近竺京越能感受到京城的繁华，连城外的官道都热闹许多。人多眼杂。以防万一，攸宁进城前就出了马车坐在景昭旁边，压低帷帽假装自己就是个压车的小侍卫。“姑娘怎么出来了？”“看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