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没有走很远,就在楼下花坛的位置停了下来。
窦云舒躲在一棵树后,屏住呼吸听他们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韫都有点不耐烦了:“你叫我出来要说什么快点说,我赶着回家睡觉。”
裴览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迟疑着开口问道:“她和你在一起,开心吗?”
窦云舒抓着树干的手不自觉缩紧。
周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讥笑道:“跟我在一起不开心?难道跟你在一起才会开心?”
“我是认真问的,”裴览看向他,眼神里没有玩笑的意思,“她开心吗?”
周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开心得很,我每天都陪她吃喝玩乐,要么就和她一起去图书馆,没事的时候两个人还坐一起谈谈心,我俩好得不得了,她每天都很开心,行了没?”
“她很开心?那就好……”裴览似乎在自言自语,“不过,她要是和我在一起,我也会让她开心的。”
“你差不多得了!”周韫终于被激怒了,他一把将裴览推到树上,狠狠一拳砸向他肩膀,咬牙切齿地骂道,“都说了你们已经过去了,过去了是什么意思你不懂?一天到晚缠着她有意思吗?她有男朋友!你连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读过书的人怎么能这么贱?你这不要脸的东西!”
窦云舒吓得差点冲出去劝架。
还好,裴览没有打架的意思,他不紧不慢地把抵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推开,仍旧气定神闲的样子:“你情绪太不稳定了,怪不得你们经常吵架,看来你对她也没那么好,少给自己贴金了。”
“谈恋爱都是会吵架的,”周韫冷笑,“你没谈过吧?不懂也很正常。”
“如果换成是我,我是不会和她吵架的。”
“对,你不会和她吵架,你他爸的直接冷暴力。”
“……”裴览难得语塞,他闭了闭眼,一副无法忍受的样子,“都说了我有苦衷,还有,你素质太低了。”
“老子就素质低怎么了?”周韫“呸”了一声,“我们暴发户家庭比不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知识分子,也没你们这么能装。少给我扯什么苦衷,也就窦云舒那个傻子会心软听你狡辩。一切都是你自愿决定的,就算你妈再怎么监视你,难道你连给她写张纸条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恐怕你早就算到了今天,什么填志愿什么试卷批注全是你想挽回她的筹码,你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你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窦云舒好想尖叫,你们不要再吵了啦!但她只是老老实实地趴在树干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们别再吵这种无意义的架了行吗?”裴览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我有正事跟你商量。”
“有屁快放!”
“……”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忍住攻击这个低素质人的冲动,裴览开口道,“如果你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云舒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意思……”
“你放屁!都是你这个贱人主动勾引她的!”
“……行,”裴览揉揉额头,“就算是我主动的,难道你没有发现,像你这样逼着她在你我中间做选择,会让她感到很痛苦吗?”
此话一出,周韫终于还是沉默了。
他站在花坛边上,一只脚来回踢着一颗小石子,耳边是裴览刺耳却又在理的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和她在一起,只有你们两个,排斥其他所有人。也许很多人都这样以为,好像一切都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恋爱、结婚、养育孩子,容不下第三个人。”
周韫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可这又不是人生的必经流程,窦云舒不必非要进入婚姻,也不是非得要生个孩子,她完全不需要这种高排他性的亲密关系,为什么非得逼她做选择?只有你一个人爱她,不允许更多的人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同样关心她、爱护她,你以为这样真的是为她好吗?”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氛,窦云舒躲在树后,垂着眼皮,盯住自己的鞋尖。
这些天,她心里暗暗设想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就这样被裴览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好像他也能轻易地接受似的。
“我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