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回来的。”泠颐淡淡吐出道，“我们蝶人一族大概也是如此了……”

“蝶人蝶人……你不要再和我提了！”瓷骨劫喃喃两句，情绪激动起来，大喊道，“我们讹兽和你们蝶人不一样！凭什么你的族群没落了我的就会一样！我警告你不许对我的族群再做任何评价！再在这里高高在上的审讯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啊！”

“……那你去吧，去复仇吧，”泠颐淡淡地道，望向墓室天花板，“既然已经找到金灵珠了，我们就走吧……”

瓷骨劫又陷入了昏昏沉沉的低迷情绪。黄霁却很是赞同，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见黄荣和叶渐，飞速思考着要怎么处理……

“抓住这根绳子。”泠颐用灵力编织出几道绳子，缠绕住几人的手腕，合上眼，催动灵阵，将几人拉上地面，快速用力一拽，脱离出了那一块回下落的地面。

“怎么样了？”叶渐和黄荣竟然一直在一边等着，一见他们出来便快步迎了上去。

黄霁正对上了他们，犹豫片刻，挡住二人上前，郑重道：“你们的儿子确实已经死了。”

“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个？”黄荣估计已经猜到了，面上的悲痛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消退下去，叶渐倒是看上去更悲伤一些，“是欧阳仰止干的吗？”

“你们知道欧阳仰止是谁吗？”黄霁踌躇着开口，回避了刚刚那个问题。

“嗯？”

“……是我。”黄霁沉默许久开口道，扯下了龙神面具，露出了那一张被烧毁的面目狰狞的脸。

他觉得他们会像泠颐所说的那样认不出自己，毕竟他现在长成这样……黄霁静待着二人对丧子的痛苦降临在自己身上，偏头回避着二人的目光。

“我知道了，那么……你在害怕什么？”黄荣停顿几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算下来也有几百岁了吧，赫湘。”

“赫湘？”黄霁起先没有反应过来，诧异的抬头看向黄荣。

赫湘……不是自己的字吗？

认出来了？！

“你这么犹豫……是我们给你带来麻烦了吗？”叶渐温柔地笑了笑，“我们本来就觉得自己的属性和非常的奇特……明明上一秒还在火海里，现在却能和你说话，肯定少不了别人的算计。所以……你是阿霁对吗？”

“……”黄霁垂下头去，过了几秒钟，起弱的抽泣声伴随着浓重的鼻音在三人当中响起，“父亲、母亲……我好想你们……”

“没事的……”三人相拥在一起，叶渐安抚道，“上一次我们分别的太匆忙了，这一回可得好好分别一回。真是抱歉，今后又要将你一个人留在这世间了。”

“是我的错……”黄霁闷声道，“父亲的教诲我一个也没做到……”

“世态多变难料，本就是难以灵活应对的。”黄荣笑着道，“为了摆脱我们，你要亲手杀死我们吧？”

“……”黄霁没有说话，于是黄荣和叶渐松开他，越过黄霁的目光看向泠颐。泠颐没有出言解释或者干预，只是平静的点点头。

“好……不用让你为难，我们自己会动手的。”

“不……不要，这不好……”

“没有什么不好的，你不能总活在愧疚当中……”

“我已经是鬼王了，我是不会被介拙轻易懵逼的，你们不要走，留下来……”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黄荣笑着教训道，“我们的存在会给这个世道带来麻烦的……你我父子一场，已是缘分所在。能再见你一面，看看你长大后的模样，已是上天给我们最大的荣幸了……”

黄荣和叶渐狠下心来，转过身去慢慢走远。黄霁脚下一个踉跄，想要追过去，泠颐按住他道：“快天黑了，不要去了……”

夕阳下，二人离开的背影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影，随着细弱的风，消失在了漫天黄沙里，无影无踪。

自此，这两道残魂终于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