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骨劫?瓷骨劫!快醒醒!”泠颐见瓷骨劫脸色苍白,额角渗出汗渍,眉头紧皱,好像在经历莫大的痛苦,忙推着他喊道,“快醒过来!”
“什么……”瓷骨劫终于迷迷糊糊的转醒。
他的神情已经和原本的不羁狂傲不同了,眼眸中凝聚着深深的忧愁和愧疚,活像是另一个人。
“居然只是幻境吗……”瓷骨劫反复吸气着,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眼眸很快被悲伤填满,忍着眼泪,声音里夹杂着哭腔,“太恐怖了……不,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是幻境……这是记忆……这是我最需要的记忆了!”
“最需要?”泠颐疑惑的追问道,“这不是你自己的记忆?”
“部分是,”瓷骨劫闭上眼,头向后微微仰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但好在不是我的,不然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了……讹兽当年免族的真相?”黄霁插嘴道,刚刚好像听到你在念叨着你母亲。
不提还好,一说起母亲,瓷骨劫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泪水,小声呜咽起来。
“我犯了好多错!我也没有任何弥补!母亲居然还希望我不要想起来这些,让我安安心心活下去!我居然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平静!我对不起他们……”
泠颐和黄霁都不曾了解讹兽当年的惨状,听到他的宣泄也无从下手,泠颐将原本准备问金灵珠下落的话深深咽了回去,许久才琢磨着开口:“你看到了什么?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母亲的兄弟,我的舅舅,陵王,不满足我母亲在讹兽的统治,联合了人族发动政变杀死了母亲,随后宋公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屠戮了讹兽全族,我被母亲戴上无常面一直潜藏至今……”瓷骨劫目光发直,直勾勾的盯着空荡的墓室,“母亲离开前告诉我,要是想起来了,就一定要为我们的种族昭雪平恨……我到现在才想起来……”
“不是你的错,既然现在想起来了,还不如想想要怎么做。”泠颐听他讲完了大概,面色沉寂下来,声音平平,“你这样不还是在耽误吗?告诉我,金灵珠在哪里?”
“你拿到了金灵珠又有什么用?”瓷骨劫笑了一声,抬眸道,“金灵珠只有我才可以完全使用。就算给了你,也没有什么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为什么给你才能用?”泠颐顿了顿,观察了他两眼,“我猜……是因为金灵珠要耗尽自身灵力才可以运作,你这是决心要去送死了?瓷骨劫,这不值得。”
“有什么不值得的。”瓷骨劫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也没有必要再叫我这个名字了,我的名字是叫元意禅,我还希望我死前可以再听有人叫我这个名字。”
“那我更不能叫这个名字了,别跟生死簿一样。”泠颐冷冷道,“不管怎么说,你去把金灵珠弄出来我可以催动。”
“你到底要拿金灵珠干什么?”瓷骨劫回过神来,这下连黄霁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我来找是为了恢复我的记忆,现在也是为了我族清名。你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天下太平吗?”
“……”泠颐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你果真有其他目的。”黄霁皱眉道。
“我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泠颐坦言道,犹豫片刻,“其实,在场的异兽不止有你一个。”
瓷骨劫一愣,抬头看向她。泠颐深吸一口气,脸上渐渐生出蝶鳞,瞳孔变得尖锐,颈侧出现鳃口,散发出蛊惑人心的淡淡幽香:“我是蝶人……以前我也是以为自己已经是遗族了,结果就是前段时间,我找到了自己的族人。说不定还有其他的遗孤在呢……所以不要放弃活下去,把金灵珠给我。”
瓷骨劫鼻尖萦绕着这淡淡的幽香,瞳孔也渐渐变得和泠颐的一致,犹豫片刻,挤出几个字:“金灵珠……不能给你……”
“那你好歹先拿出来啊。”黄霁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加之自己父母的事情还没考虑好怎么解决,不免烦躁道,“我们总不能在这底下待太久吧?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僵持着了!赶紧的!”
“知道了。”瓷骨劫慢悠悠的站起来,双生呈阴阳卦象相换摆出,动用灵力。四周的墙壁上深黑的锈迹如烟尘般散开,露出底下金灿灿的底子,流露出几条金河,汇聚在一起。整座墓室俨然成为了一道金屋。
再说灵力汇聚在半空之中,缓缓凝聚,瓷骨劫的灵纹闪烁出耀眼的强光,最终从自己体内也延伸出一道金灵力,在空中汇聚出一颗金珠子。
“这就是……金灵珠?”泠颐微微愣神,金灵珠和她见过的火灵珠和海灵珠都不一样,它的光亮格外的强,蕴含的灵力定也是最为强盛的。黄霁着迷的看了片刻,忍不住想要去伸手触碰。
“别碰!”泠颐忙提醒道,黄霁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被那珠子诱导了,迅速退后几步,看向她。泠颐展示了一下手上和脸上未消的溃烂:“金灵珠肯定也算在看惯的物品当中,你还是小心一点吧。”
“哦。”
瓷骨劫看着那珠子,那珠子似乎是有感应似的,飘到他面前停下。
瓷骨劫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看着这颗珠子,眼中神色复杂,难以抑制。
“就是这东西了……它要怎么才可以救我和母亲的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