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
“这次便算了,”
“姑娘,”山月惊呼出声。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这细腰的错处,怎能如此轻易算了!
她缓缓睁眼,死死看着细腰,声音冷下三分,
“若下次再让我寻到你的错处,或再让我看到你仗势欺人,那你便跟着这张身契,一同打发给那最下等的人牙子!”
“是,姑娘大恩大德......”
“姑娘,细腰...就这样放过了吗?”
一盏茶功夫,细腰得了宽恕,又表了一顿忠心,便离去了。
林姚瑶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点点头。
又将白日买的豆沙色的冬衣拿出,递给一旁仍旧呆愣的抱夏。
“试试吧,这个颜色,适合你这样年龄的小姑娘。”
抱夏看着那崭新的冬衣,眼神划过那漂亮的小花,她想伸手去接,可是终究不敢,她又怯生生的望了一眼林姚瑶。
又望了一眼旁边的山月。
山月在一旁鼓励道,“走,我带你去试试”。
说罢,便拉着抱夏往里走去。
林姚瑶这才慢悠悠的收好细腰的身契,锁在小盒子中,将盒子放好后,她突然想到了白天的那个漂亮的娃娃。
她坐在烛火边,拿出那娃娃细细的端详起来。
纵使白日里已然完完全全的看过,对娃娃的每一处细节都了如指掌,可她仍旧放在手中细细看着。
许久,灯花爆开,如星坠入水鸣。
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可不知怎的,脑中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林父的话,又顿时有些反感,抵触,将手中的娃娃赌气般塞进盒子,啪嗒一声上了锁。
这时,山月推着怯生生的十分害羞的抱夏走了出来。
林姚瑶顿时眼前一亮,她拉过抱夏,细细端详,嘴里不觉噙着一丝笑意。
抱夏梳着双髻,配上红色的头绳,穿着豆沙粉的冬衣,年龄尚小,透着一股可爱。
林姚瑶不由得想到以前每逢新年的时候,妈妈总会带着她去买新衣服,那时候,妈妈总带着笑看着她。
想必,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抱夏走后。
“姑娘,你怎么不趁此机会好好惩治一番那细腰小蹄子啊!蹲守这么久,今日才抓到她。”
待到所有人离去,只剩姑娘和她时,山月问道。
林姚瑶摇摇头,
“赶走了一个,怕谢姨娘立马会塞进第二个,第三个...如此,倒不如先留着细腰。”
山月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点点头。
“姑娘,那你是如何知道今日细腰会偷偷摸摸的,还能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的?”
“直觉吧,我这人向来第六感很强。”
林姚瑶停下手中的动作,扶了扶额,
“就算今日她不露出马脚,也总会有一日露出马脚的,总归是时间问题,今日也只是正巧,若她没进来,那我们也只能说是白白蹲守一遭。”
“那姑娘,以后还要继续防着细腰和抱夏吗”
“当然,”林姚瑶不动声色,埋头苦苦思考着什么。
“这次只是小惩大诫,若下次,那边不只是赶出去那么简单了....”
又浅浅的揉了揉太阳穴。
两日后。
微风渐寒,吹着枝头的木樨花簌簌落落,月照小筑中,满庭芳气袭人。更有一二梨花,点点滴滴,似雪如银。
林姚瑶闲来无事,便带着山月和抱夏捡拾起木樨花,又细细筛拣过,用清泉水洗净,放在石头上晾晒,最后用油浸着,简简单单做出一些桂花香油来。
见效果不错,便又捡了些,依照之前的办法浸出香味。剩下的便洒在赤豆小圆宵中,做成一碗桂花香的元宵。
林姚瑶还尝试做了桂花糕,桂花圆子,桂花酒酿....
山月总打趣说姑娘做的吃的都给抱夏喂胖了。
抱夏红着脸眸子亮亮的。
林姚瑶看着她们,面上笑着,心底也笑着。
又过了一日。
此时距离林府老祖宗六十寿辰已不足八天。
林府,午时刚过。
经过几天的思索,林姚瑶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或许她曾经钻研过的通草花可以作为送给老祖宗的寿辰礼物。
通草花,取山上通草木之芯,秋分之后五年生为最佳,此时那通草之芯最为白润。取髓后需要放置阴处阴天,却又不能过于干燥,保持一点湿润最好。
阴晾后用温热的湿布包裹,使其变软,再用特制的弓刀削成极薄的薄片。
这前道工序最难的便是这刮膜切片,林姚瑶穿过来之前曾学了三年,才能成功的将一株通草芯十分均匀的刮成那一张张不超过1mm的薄片。
再就是给花朵塑形,不同品种的花有不同的操作方式。
通草花操作过程极其繁杂,且耗费心力,但因其与真花高度的相似,被誉为“永生之花”。
听说老祖宗喜爱那冬春交际的玉兰花,如今这时节,玉兰是没有的。若她能在秋日献上一支玉兰,想必定会惊艳四座。
当机立断,林姚瑶与山月,抱夏等人分头行动,分别去寻那通草木,弓刀等物。
夜间,总算打听到哪有通草木的林姚瑶弄回一捆通草木,山月去的铁匠铺则说明日就可以拿那定制的弓刀。
洗漱后,已是亥时。
正要就寝,山月却慌张跑进,扑倒林姚瑶床边,声音中满含焦急,
“姑娘,不好了,抱夏,抱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