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连邢梅都愣住了,她看着殷雅念,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七年前,我和邢梅在无锡相识、相爱。”殷雅念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无比,“后来我因为家族变故,被迫离开。等我回来找她时,她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她怀孕,不知道她生了孩子,更不知道……孩子没保住。”
他的眼睛红了,但声音依然平稳有力:“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她,一直在后悔,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走,如果我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他转向邢梅,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邢梅,”殷雅念仰头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对不起。七年前我欠你一个解释,七年后我欠你一个道歉。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但我还是要说——那个孩子,是我的。你受过的苦,是我的责任。你要恨,要怨,都冲我来。”
邢梅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着跪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男人,心里的那道高墙,终于轰然倒塌。
“殷雅念,”她哽咽着,“你起来。”
“我不起来。”殷雅念摇头,“除非你答应我,从今往后,让我照顾你,保护你,把欠你的,一点一点补回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预期的戏码。
林薇薇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她怎么也没想到,殷雅念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坦荡。
这样一来,她所谓的“道德污点”,反而成了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殷先生,”文化局的王处长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感慨,“您这份担当,让人敬佩。不过……您和邢小姐的事,毕竟属于私事。我们今天要评审的,是作品。”
“王处长说得对。”馆长也回过神来,连忙打圆场,“私事归私事,作品归作品。邢梅的作品,大家都看到了,确实是精品。至于其他的……”
他看了看林薇薇,又看了看殷雅念,斟酌着措辞:“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要向前看。”
“馆长说得对,要向前看。”殷雅念站起身,却没有回到座位,而是走到了林薇薇面前,“所以,林女士,你还有什么‘黑料’,不妨一次性都拿出来。省得以后,再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林薇薇被他逼视得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殷雅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如实反映收到的举报,难道有错吗?”
“你没错。”殷雅念笑了,笑容却冷得瘆人,“你只是‘凑巧’在审样会前一天收到举报,‘凑巧’找到了邢梅七年前的病历,‘凑巧’还拿到了‘锦绣林’系列的设计图——哦对了,那份设计图,和邢梅的‘梅影’系列,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他从跟进来的陈秘书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并排摆放的两份设计图。
左边是邢梅的“梅影”系列,右边是林薇薇的“锦绣林”系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已经不是“借鉴”了,而是赤裸裸的抄袭。
“林女士,”殷雅念把文件夹推到林薇薇面前,“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