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听狱卒语气貌似十分为难。
时燕也不等他继续思考,推开人作势要往里闯,吓得狱卒连连道好商量。
“就是吧……”狱卒为难道,“卫刺史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秦都尉。”
时燕点头若有所思。
以为这位爷是个能讲道理的,狱卒松口气,那气顺着胸腔还没顺下去,便被时燕一句话彻底堵死在里头,憋住了。
时燕道:“那这样,你跟小赵一样睡会儿,我悄悄进去,再悄悄出来,你绝对不知情。”
好一招瞒天过海,狱卒死也不会想到这位看上去正义盎然的上官还能想出这损招。
他哭笑不得,“上官,您这一说,小的不就知道了吗,这再放您进去,就不大合适了。”
时燕一听觉得十分有理,他让谢白薇在这儿等会自己出去绕了圈。
回来时手上领着个粗棍子。
他道:“那还是直接敲晕你吧,省事。”
狱卒脸上表情跟便秘了似的,几次抬手想挡,但又实在无可奈何。
见到秦钰时,她正盘腿端坐在草席上,背身对着门口也不知在想什么。
仅半日不见,秦钰仿佛一下苍老许多,她佝偻着背,一缕灰白发丝顺着侧脸耷拉下来。
听到脚步声,她僵着的脖颈动了动。
谢白薇不自觉上前两步抓紧木栏,“秦姨?”
听到是她声音,秦钰不敢置信地转过身,“薇薇?”
随即看到跟在谢白薇身后的狱卒,她神色冷了下去。
那狱卒正被不讲理但偏偏要证明自己很讲理的时燕缠住,无暇顾及这里。
谢白薇问道:“秦姨在等谁?”
宏山上,若说秦钰的大义凛然只是希望卫长缨平安,那么方才意外的眼神便佐证了她的猜测。
秦钰恍惚地垂下视线,长睫遮挡住她眼中深不见底的情绪,她长长叹口气,心知实在瞒不下去了。
她道:“我跟卫长清卫刺史有个约定,只要我能解决匪患,他对我做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
谢白薇不解,“是太傅下令剿匪,有虎符在各州刺史理应配合,秦姨为何还会跟他有交易?”
秦钰嘴唇在发抖,似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终究没能说出口。
终了她缓缓闭上眼,一滴清泪顺眼角滑落。
只能哑声道:“都是我的错。”
秦钰不想说,谢白薇便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耽搁,时燕能争取的时间不多了,“看来,他没兑现承诺。”
秦钰点头,她心如死灰。
卫长清从昨天她被关进来之后就没现身过,不难猜测他在想什么。
“宏山上,秦姨为什么会跟衙门的人交上手?”
说起这个秦钰也没想明白。
她本意是去宏山上剿匪,因匪徒熟悉地形溜走,才带手下寻个合适地方安营扎寨,那日刚上宏山不知是哪儿的县令便带人杀了上来。
——说是杀,其实一路上的土匪被秦钰清的差不多了,哪怕站前她也一直在跟对方好好交涉,谁知不论怎么交涉,那县令油盐不进,只信村民。
谢白薇颔首,借抬手抚摸秦钰发丝的机会,从袖口里送了只簪子过去,“我会想办法打点外面,秦姨自己当心。”
她收回手,顺势把那簪首带出来了点。
簪子是可以抽出来的。
是谢白薇在来洛州的途中亲手制的木簪,簪子模样粗糙不起眼,里面藏着磨得锋利的坚硬树枝。
这玩意杀伤力怎么样全看使用者能不能一击就中对方软肋。
谢白薇相信秦钰可以。
时燕那边从家长里短唠到眼观县令脸色发白是不是因为生病,到现在已经没话说开始编绕口令了。
狱卒被念叨的一个头两个大,见谢白薇往回走跟见了救命恩人般,急忙上前为她引路。
走之前时燕觉得没发挥出自己的最好水平,跟在两人身后还接着念。
狱卒:“………………”
最后把两人送出去的刹那,谢白薇看见狱卒是哭着往回奔的。
两行清泪差点飚出二里地。
谢白薇忍俊不禁。
时燕想着自己还要审土匪,本想接着追回去,忽然听见耳边的笑声下意识看去,又闹了个大红脸。
少年人的脸上藏不住心事,谢白薇忍不住开口逗他,“下次若有什么交涉太傅不重用你简直辱没人才。”
她笑靥如花,秀丽的眉眼中少了算计,却更似烈酒散发出诱人的味道,谢白薇道:“不管结果怎么样,先让你上去把人念叨晕了准没错。”
时燕不吭声了,他移开视线强作镇定,余光却是一直没离开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