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霍少戈见刘昂没有要放过自己的意思，索性不再挣扎，调整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迎着刘昂不虞的面色，反客为主问出心中所想：“周王殿下是从何时开始察觉的？”

“一开始。”刘昂盯着霍少戈在自己怀里的每一个小动作，开口间面色已如平常：“霍府的守卫与本王的暗卫数次交手，那本王暗卫能够打探到的消息，霍府的守卫有什么理由打探不到？霍小姐，本王究竟如何得罪与你，值得你下此死手！”

想好的百句交锋试探却被这开门见山的一问打乱节奏，总不能说上一世不择手段弄死你，怕你也重生弄死我，所以先下手为强吧？霍少戈难得心虚：“殿下说什么，臣女不懂。”

“不懂？”刘昂气极反笑，将霍少戈直接掷于地上，欺身上前掐住其脖颈：“你精心设计，存心挑拨，让小五误会本王与你的关系，更有为了引得那位出手，不惜以身入局！本王当真糊涂，你与小五明明不久之前还浓情蜜意，怎么突然之间就情义皆抛，还要牵连无辜的本王……”

“无辜？”凤鸣匕贴上刘昂的喉头，霍少戈丝毫不让：“若殿下没有派人夜探霍府，如何会与五皇子的暗卫狭路相逢；若殿下不曾再三厚礼相探，怎么会惊动有心人铤而走险，桩桩件件，皆因殿下唐突在先，否则，臣女就是再精心设计，再存心挑拨，也无用武之地，不是吗！”

霍少戈脖颈处力道在加重，而刘昂的喉头也渗出血痕——终于，在隐藏在暗处的两路人马正要不顾一切拼死一搏前，刘昂松开霍少戈的脖颈，起身走向厉镞为首暗卫；霍少戈则埋紧乱作一团的衣衫，将凤鸣匕收回袖中，接过义总管递来的幕篱。

不远处，广慈寺的钟鼓声响起，已是御驾回銮的时刻。

霍少戈缩在幕篱下，抚上肿胀的脖颈，有几分泄气。不过此时也由不得自己多愁善感，拉起缰绳，翻身上马，干脆利落。

“你究竟想要什么？”

刘昂的声音自身后突兀响起。

霍少戈勒紧缰绳，遮盖严密的幕篱下，唇角微微勾起，言辞间不露声色：“殿下天潢贵胄，胸怀千秋，当真愿意一直屈居人下？”

一句话，惊得各为其主的两路人马不约而同重回暗处，警惕周遭，生怕隔墙有耳。

刘昂转动拇指上金缠银绕镂空象牙扳指，淡淡道：“你想让本王造反？”

霍少戈反问：“殿下妙龄驰誉，文韬武略，弱冠之龄便可横扫域西，先帝亲封的‘大将军王’。便是当今圣上，在悼元太子和怀愍太子薨逝后，都曾有意将大位传于殿下。若殿下荣登大宝，实乃众望所归，何来造反一说？”

“伶牙俐齿，巧言令色。”

“真心实意，肺腑之言。”

霍少戈自嘲苦笑，虽说此时此地讲出这番话的确有自己的目的，但也算不得信口开河，但凡刘朔有刘昂一半的能力，上一世的自己又何须在刘朔已然登上帝位后，仍千方百计置刘昂于死地，只可惜……

许是霍少戈话里的真心被刘昂听出了几分，刘昂不再纠结自身，重归正题追问：“那你呢？若我真要了那个位置，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我要当皇后。”

“什么？”

霍少戈撩开幕篱，居高临下，直视刘昂双眼，重复道：“我要当皇后！”

刘昂一步一步走近霍少戈，直至霍少戈座下马匹因逐渐靠近的危险气息而不安的来回踏步、响鼻迭起，方才停下步伐，一把擒住缰绳的另一端，“以下犯上”牵制住霍少戈御马的动作：“若小五坐上那个位置，你也可以是皇后。”

“他不配。”霍少戈一道马鞭甩下去，缰绳的主动权重新回到自己手上。

刘昂后退一大步，摸了摸因躲闪不及被鞭尾抽散的鬓发，突然开怀大笑：“是配不上帝位，还是配不上你？”

霍少戈绕着手中的鞭子，笑了笑：“都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