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戈心头一震,顿觉醍醐灌顶。
明明许多人、许多事,与上一世相比,已经走向不同轨迹,可自己拘泥前世旧情的框架中,但凡遇到不同之处,或循古守安,或惊疑自苦。若不是爹爹及时点破,只怕后患无穷。
霍少戈后怕不止,霍父却心下大安。
知女莫若父。霍父知道霍少戈曾经的怨怼情绪,也知晓霍少戈如今的保护举动,其间转变必有原因,但既然霍少戈还不想说,那他就不问。点到即止的几句话,也只是怕霍少戈会吃亏。
霍父对霍少戈,总是愧疚且掺杂无底线的纵容。
霍少戈从书房出来,稚翎已经等在门口。
“姑娘,义总管说,府中守卫都已经转到暗处,大门口也只是留下些粗使小厮,可还没见什么可疑之人。”稚翎弓背缩腰踮着脚尖凑到霍少戈跟前,有意压低嗓音,说话时滴溜溜的大眼睛左右乱瞟。
霍少戈见状,捏了捏稚翎肉肉的面颊,笑嗔道:“你呀,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些什么。这才第一天,又是青天白日的,哪能那么快就有动静?”
稚翎红着脸,站直身子,局促着唤了几声“姑娘”,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霍少戈歇了接着打趣几句的心思,挽起稚翎的手臂,边走边哄道:“几句玩笑话,可不许往心里去。你哪有地方学这些东西去,现在已经很好了。咱们先回去,别忘了,咱们院子里还有两尊大佛等着发送呢。”
稚翎闻言果然重新抖擞精神,反挽着霍少戈的手臂,说起自己的奇思妙想。霍少戈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声,点评几句,来回之间,也是有了些别样想法。
回到自己院子时,弦音和檀茗果然已经等在这里。
弦音快步上前,挽上霍少戈另一侧的手臂,似真似假的埋怨道:“主子,您现在怎么只带着稚翎妹妹,都不理奴婢了?”
霍少戈挽住稚翎想要抽回的手臂,却也没拒绝弦音的亲近,反嗔道:“真是没良心的,我念着你们宫中辛苦拘束,有意让你们自在休息,怎倒落了不是?”
“奴婢辜负主子的心意,该打,该打。”弦音说着作势朝自己脸上“打”了两下,又赔笑道:“主子,奴婢只是怕主子不要奴婢了。若不是五殿下心心念念全是主子,有意向陛下提及,奴婢真怕见不到主子了。”
“唉。”霍少戈长叹口气,顺手松开弦音,扶着稚翎往院子里的竹亭走去。
檀茗不知从哪儿取出一条半新不旧锦面絮着绗棉的坐褥,先一步铺在亭内的石凳上,轻声道:“主子,如今天凉,略坐坐便进屋吧。”
霍少戈顿了顿,看向檀茗一眼,并未坐下,只是抚着竹栏语带可惜道:“若论贴心,万人比不过姑姑您一个。只是,你们到底都是宫中的人,只是暂时派来伺候我,若我嫁人了,你们也愿舍了宫中基业,陪着我吗?”
“嫁人!”弦音愣在当场,檀茗倒是立刻接过话头,问道:“主子怎么想起这个?”
“听爹爹说,陛下打算给我赐婚。爹爹的意思,想必是那位邬小将军吧,谁又知道呢?”
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径直回了屋子,还不忘让稚翎把门带上。
且不论檀茗、弦音听到这话是什么心思,霍少戈倒是难得在屋子里清净了一整天。两人有意打探什么,都让稚翎以“姑娘心情”不佳挡了回去。若问起稚翎,更是一团浆糊。
毕竟,稚翎是真的不知道。
别别扭扭到了晚上,檀茗姑姑并不伺候就寝相关,难得的弦音也未提起,两人问了安,就如昨日一般,去隔壁暖房就寝。
霍少戈知道,这事儿,算开了个好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