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笑了一下:“这个点,办事?”
“嗯,”季绮言点了下头,反问他:“你呢?”
“我也有事。”
“那你快去忙吧,我走了。”季绮言暂时没心思去揣测他大半夜能有什么事,急着便要离开。
“等一下。”
宣煊绕到副驾驶,“开一下车门。”
季绮言按下解锁。
接着,宣煊就打开车门直接坐了进来。
“你干嘛?”
“睡不着想兜兜风,你应该不介意载我一程吧。”
“你可以自己开车去兜风,我有很重要的事。”
宣煊:“我有点困,不宜疲劳驾驶,你要去哪办事尽管去,我不会干扰你。”
季绮言:“...... ”前一秒还在说睡不着,现在又在说自己犯困,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不过宣煊一来,倒是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这么想着,她没再赶人下车。
--
路上。
季绮言认真开着车,车子刚开上高速的时候,她有些紧张,掌心都沁出了一丝汗。
她其实很少开车,以前只有自己一个人倒还好,现在副驾还坐着个宣煊,她更是大气不敢喘。
宣煊忽然叫她:“季绮言。”
“嗯?”
“我今年26岁。”
季绮言:“我知道啊。”
突然说这个干嘛?莫名其妙偏头看了他一眼。
宣煊又道:“我还没有英年早逝的打算。”
季绮言:“...... ”有必要这么侮辱人吗?她的车明明开的很稳,她严重怀疑这人是故意找茬。
宣煊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笑着道:“你这副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表情让我感觉自己的性命难保。”
调侃完,他又宽慰了一句:“路上车很少,你不用这么紧绷着。”
季绮言:“...... ”她紧绷的很明显吗?
她应该收回出发前的想法,宣煊确实能分散她的注意力,但是又把她的注意力引到了另一边。
“你别跟我说话了。”
“车上就你我两个人,不跟你说话我难道自言自语?”
季绮言没回他,打开了电台。
“各位市民朋友,沅市预计在夜间开始降雪,行车请放慢速度,注意安全。”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季绮言不自在道:“你放心,我最擅长慢慢开车了。”
电台的声音让她逐渐放松下来,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开车的技术大有长进了,完全可以做到从从容容。
路程过半,宣煊突然开口问:“你去沅市干什么?”
季绮言身形一顿,答道:“找个人。”
“那什么时候回去?”
“不确定。”
宣煊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正当季绮言以为这番交流结束了的时候,宣煊又出声了。
“那我问你个问题?”
季绮言不明所以:“什么?”
宣煊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缓缓开口:“你现在还打算考研吗?”
季绮言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问题,一时语噎:“我... ”
宣煊继续道:“五年前,你说你要考研,所以跟我分手,现在你还要考吗?”
听到“五年前”“分手”的字眼,季绮言心脏骤然收紧,没来由地心虚。
然而,宣煊还在继续说着。
“你只说跟我在一起影响你考研了,没有说不喜欢我了,所以,你现在还喜......”
宣煊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白光穿过车窗。
刚刚还在另一侧行驶的一辆货车不知什么时候开到了他们正前方,眼看着就要相撞。
“小心!”
季绮言自然也看清了这一幕,刺眼的白光加上突如其来的变数,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
在反应过来之前,宣煊身躯靠近,将她推开挡在她前面,同时手迅速打转方向盘。
砰——
巨大的撞击声。
天空中飘落着零星的雪花。
两辆车子冒着火光,雪里带着刺鼻的汽油味。
...
车门被推开。
季绮言费力解开宣煊的安全带,将他从车里拖出来。
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雪上一条长长的弯曲的红色痕迹。
“宣煊!”
季绮言扶着他,掌心已被鲜血浸满。
“120.... 120..... ”
手足无措地翻出手机,按了好几次才按对那三个数字。
“喂?这里有人车祸受伤了!”
“在... 在沅河高速.... ”她颤抖着声音报出了完整地址。
...
雪越下越大。
周围一片寂静,衬得哭喊声在夜晚中格外清晰。
“宣煊!”
“... 再撑一下,不要有事。”
“对不起.... 都怪我!我不应该这么急着出发!我不应该让你上车,我开车的时候不该分心的,不应该..... ”
季绮言抬手试图替挡住宣煊脸上的风雪,作用微乎其微。
“别哭了。”
宣煊缓缓撑开眼皮,声音十分虚弱,扯了扯唇角,轻声说:“这不是还没死呢。”
“你不会死的,不会有事的..... ”
季绮言眼神呆滞,不知道是在回答他的话还是自言自语,整个人都在哆嗦。
“嗯,不会有事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说了没有英年早逝的打算,就... 就不会.... ”
怀里的人没了声音。
季绮言崩溃大喊,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宣煊,不要睡!你醒醒...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你醒一醒! ”
“不行!你不能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