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煊躺了三天才醒的,醒来时,唐见正好进病房。
他坐起来,问唐见:“季绮言呢?”
“季小姐在医生那。”
“她怎么样?”
“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这几天都是季小姐守在这里的。”
宣煊点了点头,又问:“那个货车司机什么来头?”
车祸那天晚上,货车司机是当场死亡的。
唐见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就是一个普通人,靠替人拉货谋生,欠了一笔钱。那次运货之前,他给自己买了最高额的保险,受益人是他的妻子。”
“知道了。”
“我出车祸的事,我爸那边不知道吧?”
“不知道。”
“别告诉他们。”
“明白。”
...
唐见走后不久,宣煊盯着病房门。
外头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直走来走去,时不时朝里面看几眼,就是不肯进来。
宣煊勾了下唇,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了外面的手机铃声。
季绮言犹豫片刻,按下了接听,“喂。”
宣煊笑了笑,说:“你人呢?来病房,找你有事。”
几分钟后,季绮言推门进去。
......
她明知故问:“你醒啦。”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触及到宣煊关切的目光,季绮言低下头。
走到他身边,道:“我没事。就是你.... 对不起。”
“又道哪门子歉?”
季绮言声音很轻,“那天晚上,是我的原因,才让你受伤。”
宣煊:“你还挺喜欢瞎揽责任。”
她眼眶泛红,手指嵌入掌心,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宣煊叹了口气,拉着她靠近了一点:“季绮言!”
“你看着我。”
季绮言抬眸跟他对视上。
宣煊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抚平掌心的指痕。
“你听我说,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是那个司机突然变道,你也是受害者,明白吗?”
季绮言当然明白,但她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她总在想,如果她没有让宣煊上车,出事的就只有她了,现在躺在这里的也不会是他了。
......
宣煊往后一靠,道:“不过我这脸上的伤万一留疤了,怕是以后没人要了。”
季绮言没跟上他突然转变的话风:“什么?”
宣煊好心解释:“还挺多人因为我的脸看上我的,要是毁容了就不一定了。”
季绮言想了想,认真说:“没关系,还有很多人喜欢你的钱。”
宣煊:“...... ”
他不死心道:“不管怎么样,你得对我负责。”
提到这个,季绮言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负责的。”
这事她本来就有责任,负责是理所当然的。
宣煊笑着问:“那你打算怎么负责?”
“你住院期间,我会认真照顾你,你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随叫随到。”
“然后呢?”
“你出院以后,如果感到不舒服,有后遗症什么的,我也会负责到底的。”
“那我要是毁容了,娶不到老婆怎么办?”
季绮言:“..... ”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婚姻的事她又能怎么负责。
最后,她红着脸道:“你放心,你脸上的伤留疤的概率很小。”
宣煊:“万一我倒霉,真的留了疤呢?”
季绮言不说话了。
沉默半天,她转移话题:“我给你订的粥快到了,我出去看看。”
宣煊眼里笑意扩大,目光紧跟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宣大少爷,笑得这么开心呢?别不是车祸把脑子撞坏了。”
季绮言的身影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赵宇。
宣煊敛了点笑容,道:“撞坏了也比你的好用。”
赵宇是前天得知车祸的消息,但那时候因为订婚之后的一些事抽不开身,昨晚才从域城过来。
他坐下来,翘起腿问:“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了,私奔?”
“我有必要私奔?”
“你没必要?”赵宇笑道:“伯母这两天可是给我打了不下百次电话,说你的手机打不通,联系不上,还问我你是不是受了外面女人的骗,成天不着家。”
宣煊淡淡扫了他一眼:“你没乱说吧?”
“我还能不知道你?我知道怎么说。”
......
季绮言订的粥并没有那么快到,她在护士站外徘徊了一会儿便坐着发呆。
“姐姐。”
身边一道童声拉回她的思绪。
她偏头。
不知什么时候,她旁边坐了个小男孩,此时正仰头看着她,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怎么了?”
男孩脆生生道:“姐姐,你的家人也生病了吗?”
季绮言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