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少女反应极快，迅速侧头，躲开飞来的剑，她立刻闪到一边，全身戒备起来。

白渝自黑暗冲出，碎玉剑被躲开，直直往前冲去。

在裴铭眼前落下之时，白渝握住剑柄，手中一动，一道带着阴风湿冷的剑气斩出，将献祭台“砰”的一声震碎！

捆在裴铭两人身上的绳索也顷刻间断开。

菱玉跟随而来，清理墨维身上的绳索，将他扶起来：“你们没事吧？”

墨维摇摇头：“差点就有事了，还好你们来得及时。”

菱玉不理会他的不正经。

几人站到白渝身边。

白渝的身影眨眼间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少女面前，她抬起头的瞬间，一柄剑抵在自己眼前，剑锋在月光下被照的透亮，一丝光闪出，如雪点缀。

少女抬起头，她的双眸冰冷，白色的长发如瀑布垂下，像雪一样白。身着雪色一样的衣裙，身后垂下的绸缎有鱼鳞点缀，以及眼角尾处白色的鱼鳞。

她赤着双足，脚环处有珍珠缠绕，若是旁人见了，必然觉得是仙女。

白渝大概隐隐猜出这是哪种生灵——白色的锦鲤。

她曾见过红色的。

少女不敢动，只能眼不眨的看着，眸色愈发冷淡。

她知道自己败了，什么都没做到，一时间有些挫败，自暴自弃起来：“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白渝此刻已经被惹怒了，并没有那么好说话，冷淡的声线微微一沉：“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少女轻声笑起来，她没有说话。

身后菱玉站出来仔细看了少女一眼，几乎一秒就认出来了对方：“若璃？！”

被唤若璃的少女微微抬眸看过去，菱玉朝她走来。

白渝看了眼走到身边的菱玉，得知两个人认识，放下了剑。

“真的是你！若璃！”菱玉激动的走过去。

“菱玉？”若璃也认出她来，不知为何，莫名有些讽刺，“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你不是和琪尔一起离开的么？”

闻言，菱玉脚步微微一顿。

像是被戳到痛处，她抿唇不再上前。

看着菱玉这模样，若璃一眼就看出来了什么，居然笑了出来：“真可笑，两人去，一人归。说什么要拯救大家、拯救沧海！不过是欺骗大家、安慰大家的鬼话！我们在那些修者面前不堪一击！”

菱玉握了握拳，她知道若璃为何生气，但她也不恼，耐心和她解释：“我们没有欺骗大家，我回来就是为了拯救大家！碎玉……碎玉剑！我们带回来了！”

听到“碎玉剑”三字，若璃有些微微松动，不由自主看了眼白渝手中的剑。

方才见到第一眼，她便觉得有些熟悉，此刻仔细一看，才发觉此剑的确是碎玉剑。

即便如此，若璃摇了摇头，还是笑了。

菱玉：“若璃……”

“菱玉，你还不明白吗？”

菱玉：“什么？”

若璃说：“这一切早就没有意义了。已经经历过失去和痛苦，回过头发现家乡可以从头开始，可是有些东西，他再也回不来了……”

菱玉不懂：“你在说什么……”

“碎玉剑回归，沧海可以重建……”她眼眶有些湿润，眼角通红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人或事，“可是已经死去的人无法再回来！”

“我也不想害人，我也不想将自己逼到如此境地……”若璃抽咽一声，一字一顿，“可是……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

若璃越说心里越痛，全身力气因为说着这些话而被抽走，她无力跌坐在地上，眼泪“啪搭”一声掉下来，“你知道吗？我们差一点……差一点就要永远在一起了……”

菱玉低头，看着她撑在沙地上的手用力抓紧起来，指骨都用力的泛白，“他为了救我，死在那些人的手中，为了救我……他永远的留在那里，而我……苟且偷生的活了十二年！”

“为什么！”若璃吼的歇斯底里，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砸，“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没用……我连仇人都无法手刃……”

菱玉眼睫微动，她朝她走近几步，在她身边蹲下来，轻轻拥抱住她。

“不是的，不是的若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知道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

就像被逼到绝境依然看不到希望，那种无助和绝望。

若璃靠在她怀里，声音染上哭腔，嗓音带着哑，低声喃喃，似无力，“我真的很想他……”

“会有办法的……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菱玉安慰她，希望她能好受些，也希望她振作起来。

白渝三人安静看着，什么都没说。

就像当初看着琪尔在眼前死去一样无力。

若璃心情慢慢平复，她似乎感知到什么，离菱玉远了些，她抬起手，低眸看着，面颊上都是泪痕，如此平静。

菱玉看见，若璃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起来，隐隐有些即将消散的痕迹。

白渝几人也着实有些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菱玉哑了声音。

若璃却弯起唇笑了，那似乎是一个释然的笑：“我以为我还能坚持久一些，没想到会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