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宴，宫廷热闹往来，宫中女官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宴席有序开场，引导大臣落座，大王在承英殿大摆宴席，与大臣共同庆祝新年。

齐云素地位底下，远远走在后面，打眼看去前面被群臣簇拥的韩妄，宫女前面掌灯，隐约可见韩妄脸上的表情，偶有附和表情淡漠，似是懒得应对这些奉承之辈。

进入宫殿，齐云素坐在宫殿后面，只能遥望大王的天颜，若非他有心讨好，只怕大王连他这样微末之人都不识。

宫中乐府早排好歌舞，音乐响起，除夕宴开场，前排重臣皆举酒奉承，韩妄简单祝福便坐下饮酒吃菜，宫中女官安排宫女上菜，美酒佳肴数不胜数，依次顺应摆放菜品。

齐云素撑着头看向高位上的大王，左侧坐着王后，右手是楚云，大王身子明显偏向楚云的方向，亲手剥虾放到盘中让大监端给楚云。

王后面上表现的容人之量，余光将他们的举动尽收眼底，刹那的恨意瞬间掩盖，后宫中女人的嫉妒是能要人命的，楚云进入后宫当中多么凶险齐云素有所耳闻，但看楚云的神情，只怕要弥足深陷。

齐云素一饮而尽，脑袋有些懵，珍馐美酒齐云素都觉得寂寥，悄然起身走出去，从长廊下绕去后面的小园中散步醒酒。

宁先跟在身后小心伺候，生怕齐云素酒醉踩空摔倒，他走到亭子间，站在围栏处，透着朦胧的灯笼光看着池塘，夜间昏暗只听池塘的鱼儿拍击水面的声音，他坐在围栏边趴着身子，脑袋昏昏沉沉，完全忽视身后的脚步声靠近。

“齐大人真是好心情啊，宴会那么热闹跑这里躲清静？”韩妄远处走来，就看到齐云素长臂晃悠在围栏外，抬腿迈进亭子，负手而立。

齐云素有些头晕，却清醒的很，回头看向韩妄，脸上立刻挂上笑容，“韩将军啊，恕在下失礼，头晕的紧，见谅。”

“原来喝醉了，来这里吹风醒酒啊。”韩妄坐到他身边，侧头看他，穿堂而过的微风吹动着齐云素鬓边的碎发，冷风吹的他瑟缩。

“将军来这里做什么？也醉了？”齐云素偏头看向韩妄，晃动的灯笼烛光在韩妄脸上轻晃，五官挺立投射下阴影，格外好看。

“里面太闷，”韩妄鬼使神差抬手撩起他的鬓边碎发，恍然察觉动作收回手，“本将军有件事想问一问齐大人。”

“将军想问便问，在下定然知无不言。”齐云素微不可查的扬起嘴角，韩妄俊朗的容颜即便昏暗烛光下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回都城这些日子，本将军调查出不少有意思的东西，齐大人要不要听听？”韩妄微眯着眼睛，如寒冰般的眼神落在齐云素身上。

齐云素怔愣片刻，不曾想韩妄会直言不讳，“哦？韩将军不妨说一说，在下洗耳恭听。”

韩妄将查到的事情说给齐云素，盯着齐云素脸上的表情变化，将他的表情收进眼底。

韩妄调查到齐云素最近关注关内侯的动作很频繁，以及关于二十年前桃源村的事情，那个村子早已变成灰烬，那里掩藏的秘密是最隐晦的，大王当时还只是公子从那里回来后，便将所有知道秘密的下人都悄然处死。

黑暗的天空当中，飘起星星点点的白，韩妄沉默片刻，抬头望向天空继续说着，当初参与事件的关内侯便是其中之一。

“齐大人，你说，你调查关内侯是为什么？”韩妄审视目光投向齐云素。

齐云素冷不丁打寒战，借着醉意昏沉，起身跨坐到韩妄身上，拉着披风包裹住二人，“韩将军不穿披风不冷吗？”

“武将出身，又在边境那种地方长大，本将军要是畏寒如何经得起边境的恶劣。”韩妄捏着他的下巴，迫使齐云素直视他的眼睛，眯着眼睛说，“不要转移话题。”

“哎呀，韩将军看出来了，”齐云素躲开捏着他的手，手指点着韩妄的胸口，“既然韩将军都调查出来了，还问在下做什么，还是说将军想听在下辩解？”

“辩解？本将军看是狡辩吧，”韩妄用力捏着他的后腰，看着齐云素眉头微皱，“好像你与关内侯并不恩怨吧？”

齐云素抓着那只手，根本掰不开任由他去，“将军猜到了吧，就是你想的那样。”

二人目光交汇，桃源村厮杀场景仿佛就在耳边响起，谁都不曾想到会有人存活，大雨冲刷一切，大火毁灭所有痕迹。

目光相交，韩妄抓着他的手，力气之大，那么个小破村百十口人，还有漏网之鱼，齐云素怎么逃脱的，那时候他才多大。

“你是哪里的人？怎么活下来的？那村子到底有什么秘密，你是不是也知道？”韩妄一连串的问题，齐云素挣开他的手起身，走到亭子边缘。

“将军如何知道这件事的？”齐云素问道。

“大王曾经派我父亲去过，本将军不清楚父亲有没有发现什么，回来只闭口不谈，上奏什么都没发现。”韩妄父亲回来，为桃源村的百姓烧了不烧纸钱，只说那里变成灰烬，夹缝中生长出不少杂草，当时的惨状还能看出来。

“将军问这些，是打算想将我交出去吗？”齐云素软软靠在韩妄怀中，抬眼看着韩妄，“将军不要忘了，您可答应在下要庇护在下的。”

“那就看你的本事，”韩妄起身故意拍拍身上，好像齐云素是那不干净的东西，他是说过，可更想看一看齐云素能做到那种地步，“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韩妄转身走入长廊，侍从跟着韩妄离去，背影看上去那么无情。

齐云素冷哼，心想这人臭干净，“装模作样，他是嫌弃我？我都还没嫌他一个武将粗鲁，话也不说完，他不会真的要将我的事情说出去告诉大王吧？”

齐云素心里担忧，若说出去，那大王势必会深入调查，他的事情复杂牵连甚多，连后宫中的楚夫人都会被连累，只他一人到无所谓。

宁先开口：“大人，我觉得韩将军不会轻易说出去，先静观其变，时辰不早了宴席快散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走吧。”齐云素心里隐隐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