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赵诚儒,目光锐利,笑里带着刀锋。
右边素帕拉,白衣,莲花坠,笑是温的,眼是深的。
中间是他母亲,许冰冰。淡蓝礼服裙,裹着清瘦肩线,那双绝美的丹凤眼里全是裹挟,即使是笑着也并不开心。
她微微侧着身,像要避开右边素帕拉倾过来的身姿。
靳玄的指尖悬在母亲脸上方,没落下。檀香混着旧纸张的微尘气,钻进鼻腔。
靳玄一张张的翻着照片,全是母亲穿着礼服,参与清净莲花教活动的照片。
雅娜达公主的声音在昏暗中浮起,低而涩,像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
“在迦南,素帕拉与赵诚儒,需要一把能锁住人心的锁。那把锁就是……国民都喜欢的国际巨星,许冰冰!”
公主顿了顿,侍女再度走来,将另一个盒子递给靳玄,公主点了点头示意侍女打开,侍女打开盒子展示给靳玄看,那里面是一盘老旧的CD,侍女将CD放在外接CD机里,然后将平板递给靳玄。
天井彻底黑了。浓稠的黑暗从四面合拢,吞没了树影,高墙,和那缸睡莲。
只有禅室深处,佛龛前一点长明灯的豆大光晕,在门框里晦暗地浮着,像一只疲倦的半阖眼。
靳玄的手指停在平板上。
屏幕的光映着他下颌绷紧的线条,眼底最后一点克制的温度,在那些冰冷的文字和照片里,熄灭了。
“最初,她是不肯的。”
公主的声音在黑暗里沉下去,“可素帕拉和赵诚儒,手里不只有许家一家老小三十余口。他们还有……你母亲不愿人道的旧事。”
她顿了顿,似乎那旧事太过污糟,连转述都需屏息。
靳玄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带倒了身下的蒲团,沉闷一响。
他手臂一扬,将手里的平板连同那个CD机一起狠狠掼进天井中央那缸睡莲里!
“哗啦——!”
池水被巨大的力道劈开,水花轰然炸起,腥涩的水,劈头盖脸,浇在猝不及防的雅娜达公主脸上。
公主被撞得向后踉跄半步,湿透的素色衣衫紧贴身体,头上还带着连草,成串的水珠从那张惊愕的脸上滚落。
她僵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暴雨摧折的瓷像。
天井里死寂。
靳玄站在黑暗里,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在此刻显得粗重。
他那双美丽丹凤眼,亮得骇人,翻涌着暴烈的杀意,刮过公主狼狈的脸。
“我是法师请过来帮公主的,公主是想合作?还是想胁迫?”
他的话在这天井中能听见回音。
“公主是觉得凭这些旧物就可以拿捏我么?我靳玄若是这么好被拿捏,自是当不上这亚太区的总裁!”
“难不成,公主是觉得默示背后的金主都是傻子?”
他自是有所指,‘默示背后的金主’是晨礁都惹不起的人物,她雅娜达虽贵为公主,却也是个任资本摆布的玩偶。
禅室内那长明灯的火苗,猛烈地摇曳,将墙上的人影变得扭曲可怖。
天井内静的可怕。
嗒。
嗒。
嗒。
只剩下从公主的衣角,滴落在冰凉青石上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