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赤道以南的风带着白日未散尽的热,慵懒地拂过公主府邸的檐角。
公主府邸像一头优雅的白色巨兽,匍匐在热带夜晚的静谧里,现代与古老,在此处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平衡。
信纸边缘,在雅娜达公主指尖勒出一道苍白的痕。
廉价的纸张,潦草的墨迹,像垂死者最后的吐息。
「见信请离,王意已决。」
灯昏黄的光,吝啬地照亮沉香木案几的一角。
雅娜达公主瘫坐在那,最后那点对血脉与亲情的幻想,被这页纸“嗤”地一声,烧断了。
痛到极处,意识猛地将她拖回——一九九五年。迦南。世界小姐总决赛夜。
镁光灯是灼人的,将舞台烘得像一个易碎而辉煌的梦。
二十二岁的雅娜达坐在贵宾席的暗影里,仰着脸,掌心激动地为自己的好闺蜜鼓掌。
雅娜达的好闺蜜就是台上身着月白色旗袍,头戴桂冠的世界小姐许冰冰。
她站在舞台上,是那么的光芒太耀眼,她若白玫瑰般清雅盛放,艳压群芳。
后台,庆功宴的喧嚣像一层甜腻的糖衣,香槟冒着细碎而又愉悦的气泡。
许冰冰已换下华服,穿着白衬衫裙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莹白的小臂,一把搂住了雅娜达,在她面颊上亲热地亲了下,眼角眉梢还挂着未褪的星光。
“亲爱哒!你能来真是太好啦!”
“你夺冠!就算有刀山火海我也得来!”
两个女孩躲到厚重丝绒帷幕的阴影,调皮地谈笑着。
鼎沸人声,两个女孩的说笑声被淹没了。
许冰冰去了个洗手间,听见隔板间有人说要绑架雅娜达公主,她赶忙跑了回去,猛地抓住雅娜达的手腕。
“娜娜,有人要抓你!听好!”许冰冰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双绝美的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
“现在快从员工通道走,出去左转,第三个巷口有辆红色出租车,车牌尾号47。上去,告诉司机‘去老码头’。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到,你就自己回酒店,反锁门,谁叫都别开!记住没?”
“冰冰姐,你……”
“别怕,”许冰冰快速打断她,甚至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挤出一个苍白却奇异地令人安定的笑容,“我男朋友……是国际刑警,是他安排的接我的车,你坐上一定安全!”
她将雅娜达往安全通道里一推,就关上了门。
雅娜达踉跄回头,只瞥见许冰冰白色衬衫裙的一角。
雅娜达按照许冰冰所说安全地前往了老码头,等来了国际刑警送她到警局。在警局她遇到了她的哥哥纳林王储和表姐素帕拉,并被告知绑架危机已解除。
在返往晨礁的王室专机上,她向素帕拉惴惴不安地问道:“表姐!许冰冰呢?”
素帕拉温柔地揽住她的肩,手我在她冰凉的小手上说道:“放心吧!她很安全,你王兄很是感激,说要好好‘答谢’她。”
。。。
雅娜达公主的视线变得清晰,她指尖深深陷进掌心软肉中。
‘答谢’这个词,在她后来的岁月里,恐惧与恶心。
二十二岁的她,还只是个单纯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