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靳锦行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白日里姜凝雪陪她,到了晚上靳玄陪她,张维医生每次来都是蹙着眉头走。
这日,靳锦行又在昏睡。
她的脸色如瓷器般的脆白,睫毛轻颤,输着营养剂。
张维医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海,忽然开口,“靳总,姜总那份关于‘香丸’的分析报告,我能再看看吗?”
靳玄没问原因,将平板递给她。
张维快速翻阅着姜瑞那份详尽的成分分析报告,目光在“魂引草”及相关神经活性成分的段落上反复流连。
张维握在平板边缘的手指收紧,骨节发白,屏幕的光映在她失血的脸上。
她放下平板,指尖的颤抖传遍全身。
“怎么,这次终于相信了林绮媚是拿自己女儿作实验了吧?”
张维想否认,但喉咙却被真相扼住。
成分报告,靳锦行对气味的链式反应,都拼出了那张她最不愿承认的指向。
“如果……”
她声音嘶哑,避而不谈,转移话题道,“海马默是依据‘泪珀’传说创造的,它能‘拿走’并‘重写’记忆。那这‘魂草’……就不是解药。”
她眼睛轻瞟在床上昏睡的靳锦行,“它是钥匙。是专门用来拧开被海马默技术锁死的记忆抽屉。靳董不是病情加重了,她是……正在恢复记忆。”
窗边,靳玄的身影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张医生。”他开口,“晨礁王与东海岸那帮人,折腾这些东西,图什么?”
张维闭上眼。
历史上对永生的疯狂追逐,脑科学前沿的禁忌,在她脑中呼啸碰撞。
她不愿意相信受世人敬仰的林绮媚会干出违反医德的事,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恩师参与其中,更不愿意相信一个母亲会丧心病狂到拿自己的幼小的女儿作为实验样本。
她睁开眼睛,低声缓缓低语道,“最合理的推测,往往最恶心的。”
海风兜着他的衣服,一鼓一鼓的,他背对着张维医生,开口道:“东海岸的人,一直都在找东方永生的秘密。他们拥有最权威的医学协会,却干着这种勾当,看着很扯,但仔细想来,细思极恐。”
随即他对张维医生命令道,“张医生,打开平板上另一份文件。”
张维指尖点开了平板上另一份PDF,这份PDF触目惊心,纳林的儿子们,不是先天生下来就是傻子,而是被他用各种方式致傻的。
“想象一下,一位垂暮睿智的国王,怎么确保他脑子里那套驭国之术不跟着身体一起死去呢?”
“那就是将他的灵魂,从现有的这个‘储存’容器,‘导入’另一个年轻的容器里!”
她听到这些话,脊背发凉。
没错,从现在的脑机接口技术预景来看,这种想法完全可以实现。
靳玄转过身,看向张维医生,“但万一‘安装’出了bug,系统崩溃。那就需要海马默重新格式化或者覆写。而‘魂草’,就是他们‘系统还原’的后门程序。”
靳玄走向靳锦行,轻抚她脆白的脸颊,为她掖好背角。
“所以,发生在她七岁那年的事。应该是是针对‘血珀’技术稳定性的活体兼容性测试。”
他走向张维医生意味深长道,“也是对人性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