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冷,杨瑞原只穿了件毛衣。他敛了神色,收起思绪回了屋。
刚一进去,眼镜就被雾气完全覆盖。杨瑞原摘下来擦拭,杨瑞林看见他,指着沙发一角的手机说:“哥,你的手机刚刚又开始一直叫了。”
这个时候能坚持不懈给他发消息的,也就只有路锦弛了。
【A.L】:这里烟花好多,我们那里有人放吗?
【A.L】:看,窜天猴!
【A.L】:看得我都想放了……你有没有放烟花?
……
消息一条接一条,杨瑞原干脆选了一个最近的回复:“没放,你自己去放。”
烟花绽放的那一刹很美,他喜欢;但是燃放过后的硫磺味太呛,他受不了,只能看别人放。
路锦弛不满意他这个回答,故意逗杨瑞原道:“你是不敢放吧,胆小鬼。”
“你才不敢放。”杨瑞原很容易被他激起胜负欲,于是呛回去,“你胆子大也没见你放啊。”
路锦弛发了个语音过来,杨瑞原点开,就听见了他难以自已的轻笑声,像羽毛拂过:“你怎么知道我没放的?”
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回答的杨瑞原:“……”
路锦弛接着问他:“那胆大鬼要不要跟我放烟花?”
胆大鬼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称呼……杨瑞原腹诽,视线却挪到了最后几个字上。
味道是呛了点,和路锦弛一起放的话,也不是不行。
杨瑞原完全没觉察出自己脸上浮现的笑意,犹豫再三才矜持地回了路锦弛一个“放”。
他问正在和同学激情对战的杨瑞林:“瑞林,要不要去放烟花?”
杨瑞林:“不去了哥,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可是要趁着为数不多的假期狠狠上分的。
杨瑞林都不愿意下去放烟花的话,家里老两口肯定也不会去了。杨瑞原打算自己收拾一下,下去临时买点小烟花,放着过过瘾。
谁料路锦弛已经发来了消息:“下楼。”
看到消息的杨瑞原一愣。
从他们这里到李君美那个小区,车程少说也要半小时。他刚答应路锦弛还没五分钟,怎么就要他下楼了?
杨瑞原狐疑地挪到窗边,在路灯下真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正在周围踱步。
他几乎是以光速把厚重的外套和繁琐的保暖配饰穿戴整齐,急哄哄地出门,甚至没有听清魏淑萍问他出门干嘛的声音。
杨瑞林在后面补充:“应该是放烟花去了……”
至于和谁放、为什么这么急,简直显而易见。
都这样了还嘴硬说是朋友,成年人的感情真是复杂。
杨瑞原冲下楼,临出单元门又停了下来,佯装淡定地走到路锦弛身后,淡淡道:“你来这么早?”
借着亮堂的灯光,杨瑞原能看见路锦弛转过来时冻得有些发红的脸。不知道这人在天寒地冻的温度下等了多久,缺心眼一样不戴围巾不戴耳罩,也不在车上等。
路锦弛很自然地贴过来,蹭着杨瑞原身上的热意:“也没多早吧,刚买完烟花过来了而已。”
他跑去不远处,从后备箱取买的烟花,扛着大袋子兴冲冲地回来了。
杨瑞原自己拿了一把细长的烟花棒,还是爱心形状的。
路锦弛从他手上顺了一根,点燃,然后把燃起来的地方跟杨瑞原手上的头对头引燃。
两颗爱心紧紧挤在一起,火花炸出暖融融的色调,倒映在两人的发丝、眼底。
这么温暖缱绻的时刻,他们两个只是傻愣愣站在这里看着烟花越燃越短,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杨瑞原抬眼,正巧对上路锦弛深深望过来的目光,如同重逢那天一样,他们两个沉默着凝望对方。
寒风吹着烟雾四散,映照在侧脸的火光跳跃舞动,杨瑞原看清了路锦弛亮着光的双眼,一寸寸描摹在自己的脸上,目光舔舐过他的眼睛和唇。
他也迎着这稍显逾矩的视线,同样借着光扫了一遍路锦弛。杨瑞原下来得太急,没有戴眼镜,视线所及是雾蒙蒙一片。路锦弛的轮廓被模糊,再在暖色里显出清俊温润的柔和。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短,烟花燃起的火焰也逐渐熄灭。杨瑞原看着路锦弛逐渐逼近的脸,心脏砰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