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林还在探头探脑，杨瑞原跟逃命似的，忙不迭撇下他钻进了自己的屋子，借口说还有点工作要收尾。

路锦弛那边可能也正在忙，暂时没有给他发更多消息。

倒是同事和朋友们群发了不少客套的新年祝福过来，杨瑞原内心乱成一团，也没心思一一回复，干脆也群发了回去。

他不是不知道杨瑞林想说什么，也能看出来回来后父母对路锦弛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大家都默契地不提以前歇斯底里的场面，甚至有点想让他们死灰复燃的迹象。

但在他们热血上头、爱恋最浓的时候拆散他们，又在他不想面对过往时直面当初的人，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杨瑞原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对路锦弛到底是什么感情。

路锦弛从重逢之后开始的不断示好，说不触动是假的。即使分别多年，他还是愿意到处打听自己的喜好，不厌其烦地接送上下班……

说重新开始，路锦弛就真的重新开始追他了。

杨瑞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却在一波波攻势下隐隐有几分松动，半夜三更无数次想过要不要就这样答应了他吧，反正他们还年轻，反正他们都放不下。

他没敢和庄晓笙聊这个，怕对方会一怒之下给他来个线下快打。

复合吗……

“原儿？还在忙吗？吃饭了。”

魏淑萍的呼唤打断了杨瑞原的思绪，杨瑞原应了一声，出了房间。

他们家就四个人过年，也没做多少菜。加上他们喜欢在春晚前解决完晚饭、发红包，这顿饭吃得便比旁人早。

一家人互相说了几句吉祥话，不多赘述，边拉着家常边吃菜，断断续续吃了一个多小时。

外面的烟花和摔炮声噼啪作响，杨瑞原在厨房叮叮咣咣洗碗，时不时还能听见楼上剁肉的声音。

已经到了春晚开始的点，他还能听见电视机那边传来的熟悉的过年背景音乐。

他收拾完厨房出去，刚踏出门，魏淑萍就神戳戳地迎了上来，不知道从哪掏了个大红包出来。杨瑞原只看见眼前划过一抹艳红，紧接着手里就被塞上了红包。鼓鼓囊囊的，掂在掌心里颇有分量。

“……这是？”杨瑞原一时没反应过来。

魏淑萍：“红包呀！”

杨瑞原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我知道这是红包……怎么还有我的？还这么多！”

他们家的规矩是经济独立了的人就不会再给红包，大学闹得最僵的那几年，杨民善和魏淑萍都惦记着他的生活费，年年还冷脸给他包红包——虽然杨瑞原每年临开学前又把钱都偷偷塞了回去。

“这不是前几年你也没要嘛，”魏淑萍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这次就收下，是你和小路两个人的。妈没他联系方式，你替我们给他。”说完转身就走。

自家人没什么好推拒来推拒去的，杨瑞原在听到这个红包里还有路锦弛那一份时，直接收入囊中。

外面的喧闹仍没有停止，电视里春节序曲的尾调刚落下，就续上了春晚的开场舞。近几年再怎么演，必先由一场大气蓬勃的舞蹈开头。

杨瑞原已经看腻了，自己一个人溜达到了沙发最边缘隐匿起来，看魏淑萍叫住作势要溜的杨瑞林：“回来，往哪跑呢！你都要高考了，可不得好好看看今年的春晚，万一有考题呢——”

“哎呦知道了知道了……”

……

春晚除了歌曲和舞蹈还有点看头，其他的小品和相声实在无趣至极。杨瑞原偶尔抬头看一下，又低头玩着手机，看路锦弛拍来的烟花视频。

W市不禁烟花爆竹，在路锦弛拍来的视频里，各式各样的烟花纷纷窜上夜空，在如墨般的幕布下倏然炸开，五颜六色的星火四散，末了又像流星坠落，拖着闪着金色银色的尾巴消失殆尽。

真是火树银花的具象化。

杨瑞原这几年在A市根本看不到一点火星子，逢年过节也没有多少氛围感。这下回了W市，自然要好好看看这热闹场景。

他回了路锦弛一个“已阅”表情包，自己走到阳台边看燃放的各式烟火。

绚烂的色彩泼在夜幕，倒映在他眼底，交织出璀璨星河。

疲惫了一整年，此时此刻终于有了辞旧迎新的慵懒。

从杨瑞原站的位置望过去，还能看见对门的阳台。

也就是路锦弛家。

往日对门阳台还能透出客厅的灯光，照亮台子上的花花草草。最近几天路锦弛回了父母家里，连着好几夜旁边都是黑黢黢的。

杨瑞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从看烟花变成了直勾勾地盯着路锦弛家里的方向。

只是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心里面没由来地觉出一些空落落。

虽然路锦弛本人在线上不断骚扰他，但是对比起线下叽叽喳喳地样子，杨瑞原还是更喜欢他在身边。

说起来，他们再见后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