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安兰是真的好奇，医药神殿是纷争神殿的下属，透露顶头上司情报，这可是实打实的背叛，远比虹珠随口说几句不是秘密的秘密更严重。
医药神殿都这么莽吗？
“您似乎并不惊讶……”
枝翁声音陡然高亢：“——难道您早就知道？！”
不是，那他们到底是在搞什么，少司命自己不敢说暗示他告诉安兰吗？而安兰自己又知道只是不说吗？你们自己折腾自己的把我扯进来是想干什么啊？！
安兰缩回脚，点着地板，让自己的椅子快乐地转了一圈。
“我不知道，但我很满意。”
他的眼光是最好的，所以他的学生自然是最好的。既然潘潘是纷争祭司，那他必须是纷争神殿的继承人，纷争神殿哪儿有可能还有比他更出众的人？
枝翁：“……”
他心中泛起一阵怪异的惶恐。
这种怪异的感觉寻不出由来，却让他内心越发陷入空落落的不确定感。他有些焦头烂额地在自己的房间里转了圈，有点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枝翁心知这绝对是背叛。
所以他没会错意吧？他真的没会错意吧？
但大司命的意思应该是让他把消息透露出去，而他是为虹珠请罪才去的纷争神殿，他能透露的，也只该是虹珠，或者虹珠背后的神眷者。
枝翁自动忽略了虹珠这个选项，他对安兰有种堪称盲目的迷信。
——这可是唯一一个轻松杀死了英灵殿潘德拉贡主祭的人！
潘德拉贡总会胜利，但安兰是例外。
要么是潘德拉贡赐福也不能填补山海一样的实力差距，要么就是那个潘德拉贡和安兰站在一起，神主更眷顾后者。
神主都站在安兰那边诶！
安兰抬头看着曼卡，注意力早不在枝翁身上了，考虑到电话对面可能是曼卡看中的接替阿道尔的药剂学教授，他把声音放柔和了一个调：“还有什么事？”
“没、没……哦，对了！请不要告诉虹珠。”枝翁苦着脸说。
抱歉，小鱼，千万不要问我为什么，我真的是为了你的理智着想。
飞速挂断电话，枝翁抹着汗倒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至少他知道神眷者对纷争神殿没有他在漫画里表露出来的那么敌视与默然，他对神殿某些方面还是满意的……
满意。
枝翁忽然明白了那阵怪异惶恐的由来。
满意？作为神眷者的满意吗？但能为信徒挑选了一位合适的祭司而满意的，从来都只有神啊。
***
“你的学生能查到的应当只有这些了，天空神殿、生命神殿、羽人王庭，或许还有少不了的英灵殿乃至纷争神殿，”曼卡貌似好奇，“他们意图掀起鹰身女妖的暴动，或许是为了激化鹰身女妖的恶名，或许是为了从鹰身女妖身上夺得足够的‘圣物’用于复活潘多拉，你还打算让你的学生蹚这趟浑水？”
挂断电话的安兰奇怪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呢，不是你和我一起把洛坎推到风暴中心的吗？没准在有些人眼里，他那个和潘多拉复活直接相关的主角比我这个神眷者还重要呢。”
“等等。”
安兰忽然警觉地眯起了眼：“你呢？别告诉我你什么事都没做？”
“除了把雾谷引到学院，我可再也没关注过鹰身女妖，”曼卡摇头，甚至还露出些落寞难过的神色，直接倒打一耙，“亲爱的，你这么不相信我吗？”
安兰被他的脸色吓得应激一跳，飞快地往后缩了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表情了，你是变了什么异吗？！”
曼卡遗憾地收回点演技。
看来有点用力过猛，安兰不吃这套。
“我噩梦里都得是你今天这个表情！”
“那我很荣幸。”
安兰被曼卡的恬不知耻的笑容震惊了，瘪了下嘴，迅速以备课的理由逃之夭夭。
***
一周的假期结束得很快，尤其八个学生都被调查搞得精疲力竭。
洛坎把脑袋扑在桌面上，左右碾一圈，又碾一圈。
“七天！七天！”他的声音含糊又哀怨，“七天怎么会这么短！是谁偷走了我的假期！”
他阴恻恻盯住同桌潘潘：“是不是你？”
他转身盯住后桌斯蒂娅：“是不是你？！”
两人谁也不惯着他，他的椅腿很快遭到快准狠二连暴击，洛坎险险抓住桌角，一只椅子腿险险地立在地上，维持在岌岌可危的平衡，这才没直接扑倒在地。
“是我。”
指使学生用假期时间调查的安兰毫无羞愧道。
红发青年顿时脊背一僵，浑身冷汗地扒拉着桌角定住了。
斯蒂娅闷声偷笑。
都多少次了，明明知道安兰老师喜欢在快上课的时候随机刷新成某人背后灵，这家伙偏偏就是管不住嘴。
洛坎咽了下口水，干笑一声，小心翼翼让另外三只椅子腿无声着陆，熟练地缩头缩脑不在安兰面前惹眼。
他偏头，看到潘潘刚仰头看安兰，又慢慢垂下头，嘴角似乎带着笑。
洛坎顿时心气不平了。
“你又高兴什么，是不是在嘲笑我？”他小气吧啦地小声问。
令洛坎惊讶的是潘潘居然搭理他了。
不是吧，这人怎么居然放弃在安兰老师面前表演他的一丝不苟乖学生啦？什么好事高兴到愿意在安兰的课上和他说小话啦？
潘潘说：“我没收到退学通知。”
洛坎：？
怪人。
安兰没急着上课，撑着讲台环视一圈，“你们应该都知道调查结果了？
“鹰身女妖大暴动，最初的起因是鹰身女妖羽毛悬赏令，大量佣兵逐利进入裂谷底部，‘空人偶’新星佣兵团趁机混入袭击鹰身女妖。与此同时，与鹰身女妖素有仇怨的羽人军队于大裂谷边境布防，直接导致鹰身女妖暴动。
“悬赏令的资金指向羽人王庭，羽人军队的调动有生命神殿的参与，而生命神殿和天空神殿在这件事上有合作，直接执行此事的天空主祭银沙随后被至暮擢拔为天空牧首。还有另一股势力，它在暗中推动欧尼亚调查资金流向，将悬赏金轻松地送到了雾谷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