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谷茫然道：“我？”
鹰身女妖去领对鹰身女妖满满恶意的悬赏吗？
可发悬赏的就是在挑起鹰身女妖暴动，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他们真的会给？
“凭什么不能呢，他们不是要鹰身女妖的羽毛吗，这种东西谁能比雾谷更多？”安兰怂恿道，“试试总是没问题的，去吧，且不说这也是条线索，真要是把悬赏领到了，你和你的家人可就不用发愁钱的问题了。”
那当然啊！一百亿啊！
洛坎嘶的吸了口气，换算下自己曾经打零工的工资，努力数出要多少个洛坎的多少辈子才能挣出这笔钱，最后绝望地承认那数字他已经有点不敢想象了。
一想到幕后黑手随时会撤悬赏，洛坎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比雾谷还急，但还是忍住催雾谷直奔附近的佣兵协会办事处的冲动，而是去看安兰，“安兰老师，您也和我们一起去吗？”
安兰竖起食指晃了晃：“领个悬赏而已，佣兵协会的人不敢把你们怎么样，斯蒂娅陪雾谷去就行了，其他人和我去搜集其他信息。”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一百亿这种数目。”洛坎看着斯蒂娅的眼神颇为羡慕。
“别想了，没可能的。”安兰眼神淡然得好像自己不是和洛坎一样的两袖清风，伸手逮着洛坎的后领就把他往外带。
“诶，等等等等，老师我可以自己走的！”
安兰竟还真的停下了。
他想起什么，略皱起眉头，对斯蒂娅嘱咐道：“如果看见撒德，把他也一起带去，爱念祭司的能力应该会有些帮助。”
撒德太游离在外了。
不管是之前的特殊班，还是现在只有八个学生的特殊班，撒德愣是能做到一个人缩一团。就连在母神之怒大裂谷下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对调查也完全无动于衷。安兰还好奇了半天他这几天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究竟在干什么，最后他都服气了。
——撒德纯粹是在自闭。
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窗边，他能就这样目光放空地坐一天！
爱念祭司的精神状态都这样了？不会吧，心蜕当年发疯也不是这么个自闭的发疯法啊。
但不解归不解，既然撒德自己也有留在安兰身边的意思，安兰就不会允许他保持这种特殊班没这个人的状态。他需要融入，或者至少适应，适应和他的同学们走在人群里。
洛坎亦步亦趋跟着安兰往外走，好奇问：“我们去哪儿？”
“世俗的资金流动有欧尼亚在调查，天空神殿的消息有弥赛亚在打探，你说我们还能去找谁？”
他们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温沃老师！”
可能察觉不对的，除了身处局中的他们自己，就只有担任战时总指挥，差点直面鹰身女妖暴动的温沃了！
***
但温沃的办公室里有不速之客。
安兰收回踏进办公室的半只脚，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
跟着他的几个学生下意识也呼啦啦地往后退。
安兰盯着依然优雅而自在地坐着——就好像他没有占着唯一一个座位让办公室的主人温沃只能尴尬地站在窗边看风景——的曼卡，神色不善：“早知你来，我就不来了。”
“这里是我的学院，安兰。”曼卡笑盈盈道。
所以曼卡在哪儿都不算不速之客。
安兰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环胸，盯着曼卡诡异地思忖着。
他在思考要怎么反驳曼卡。
身后一道声音陡然打破寂静。
“虹珠宝宝，你怎么在这儿？等等，大家都在？你们堵这儿干什么呢。”
洛坎顿时大松了口气，赶紧让开路让欧尼亚走上前来，欧尼亚走到近前才看清门前诡异的对峙，心里顿时嘶的一声。
再说一遍，安兰老师，你们真的不觉得你们的相处模式很怪吗？
他忍住后退的冲动：“那个，安兰老师，我是来找温沃老师的……”
安兰视线都不挪以下，只盯着曼卡，假笑道：“那可不巧了吗，我们也是来找温沃的。”
温沃：……
他深吸一口气：“下次，你们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会去找你们。”
天父啊，别把我扯进这种奇怪的氛围里了！
曼卡半点不觉得气氛有什么不对，他笑得十分从容，好像还很惊讶为什么除了他和安兰其他人都显得如此之窒息，他也目带笑意地看着安兰，对其他人道：“怎么了？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
他们终于走进了温沃的办公室，欧尼亚低声道：“我设法调查了那百亿悬赏的流通途径，很艰难，只能查到似乎是来自于……无垠之森。”
温沃严肃起来：“你怀疑谁？”
“生命神殿，”欧尼亚毫不犹豫道，“还有羽人王庭。”
“生命神殿？”虹珠下意识道，随后立刻否定，“不，佣兵协会的总部本来就在无垠之森外围，说不定只是中转。”
欧尼亚摇摇头：“不，我肯定无垠之森是那笔资金的来源。”
嘴上说“艰难”，等查到目标，欧尼亚才意识到这样的“艰难”恐怕背后也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帮他的结果。但不管是哪方势力把答案塞到他手里，欧尼亚都可以确认自己绝对没被误导。
洛坎努力搜集对自己长大的地方的有限认识，迟疑道：“虽然生命神殿的总殿在无垠之森，但也不一定就和他们相关吧？”
“无垠之森有句谚语——‘天下羽，地上金，蚁动皆知事无隐’，”众人的目光倏忽转向悠然开口的曼卡，看他似笑非笑道，“洛坎先生，你觉得这句话说的是什么？”
“我……”洛坎很想说他连这句谚语都没听过。
但他不敢。
他真的有点牙疼，曼卡和安兰不一样，虽然他们也见过他很多回了，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只是在安兰身边若即若离，好像从没向他们这些学生投来过视线。
所以洛坎是真的有点怕这位深不可测的校长。
潘潘不动声色答道：“‘地上金’指的是生命神殿所穿金色祭司袍，‘天下羽’通常代指羽人，但如果和生命神殿相对，应该是特指羽人王庭。”
虹珠十分认同：“生命神殿和羽人王庭之间盘根错节宛如一体，无垠之森没有能逃过它们掌控的事。如果那一百亿来自于无垠之森，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洛坎恍然大悟：“所以要么就是他们的手笔，要么他们就知道并且默许内情。”
温沃只思索片刻，雷厉风行道：“所以你们想问我鹰身女妖暴动时羽人的情况？是，羽人确实有古怪——羽人军队布防得太早了，和鹰身女妖的暴动时刻近乎重合，他们早就预料到鹰身女妖会暴动。
“明知佣兵涌入裂谷会刺激鹰身女妖而不阻拦，可疑！”
安兰懒洋洋道：“那些佣兵里混进了几个空人偶，但你应该看了漫画，我本来已经把那些个空人偶给控制住了。真正刺激鹰身女妖引发暴动的，就是突然重兵布防的羽人军队。”
虹珠把解剖报告送上来，温沃低头匆匆翻看过，眉心竖纹皱得越发鲜明了：“这种残忍的手段，在黑法师中都属少见。”
“嗯，看他们眼睛里的渡生沙使用情况，放进这些空人偶眼眶里大概至少有三四个月了。”
温沃了然，对安兰颔首：“我会去调查新星佣兵团成为傀儡的时间节点。”
说完，严肃的黑发剑士立刻隐蔽地松了口气，逃也似的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所以这件事真的不是英灵殿干的，是生命神殿和羽人王庭干的？可折腾鹰身女妖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洛坎费解道。
虹珠眉一蹙：“未必，当时生命神殿的祭司混在羽人军队里，他身边不还有个天空主祭吗？新星佣兵团的团长克里琴就是个前天空祭司，而且那个天空主祭他……”
虹珠抿了下嘴，又有些沮丧。
她从没忘记那个鲛人银沙，但她分辨不出她这会儿提起天空主祭究竟是真的怀疑他和鹰身女妖暴动相关，还是因为自己对他竟然能站在月光下耿耿于怀的私心。
安兰沉吟片刻，抬头问：“弥赛亚呢？”
***
弥赛亚在和天空神殿打电话。
这段时间，弥赛亚从早上电话轰炸到晚上，直到现在，已经成功让他认识的所有主祭，尤其是对他最溺爱的空穆，集体把他拉黑了。
在他继续锲而不舍地打电话过去时，只剩下一个熟悉的天空祭司在那边，就像一个眼睁睁看着女儿为了外面的黄毛挖自家墙的绝望老头，用带着淡淡死气的声音道：“你有三秒告诉我又有什么事。”
“鹰身女妖暴动和我们有关吗……”
啪，挂了。
弥赛亚再打。
“那个银沙主祭是谁……”
啪，又挂了。
弥赛亚接着打。
“我要找空穆主祭！”
这次弥赛亚自己眼疾手快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