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进绿色软件和陶璃的头像,屏幕上还是之前的样子,没有新消息发来。
“搞什么啊,偷狗呢……”
她小声嘀咕着,抬头看了眼漆黑的校园,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大约在一个小时前,陶璃突然给她发消息,让她去学校的后门外面等她,等会要请她和朋友一起去吃火锅。
但是陶璃并没有告诉她原因,而是神神秘秘地表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有什么事需要半夜来学校做?
不会真是偷狗吧……
就在王祁琢磨时,她突然看到旧教学楼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一团不正常的红光。
那红光一开始只是一个红点,渐渐的变得越来越耀眼。
十几秒后,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直冲天际,无声无息地融入漆黑一片的夜空。
王祁脸色一变。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下意识行动,双手扒住铁门的栏杆,熟练地翻进了门内,随后不顾一切地朝着起火的方向狂奔去。
五分钟后,她终于抵达了起火现场——操场后面的独栋。
望着楼上起火的门窗,王祁咬了咬牙,决定硬冲。
她在楼下的水龙头下面匆匆淋湿了身体,再脱下短袖捂住口鼻,便硬着头皮闯了进去。
“陶璃!你在这里吗?”
她一边奋力往前冲,一边在沿途的房门外大声呼喊,眼睛被浓烟熏得生疼。
到了二楼,火焰已经吞噬了大半个走廊,热浪逼人,甚至能隐约听见隔壁的窗户玻璃在高温下炸裂的声音。
走廊尽头的门微微敞开着,王祁眼尖地发现了蹊跷。
她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门板,冲了进去。
“陶璃!你在哪?!”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求救声。
她循声望过去,终于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陶璃。
后者旁边的沙发正在熊熊燃烧,火焰的苗头只隔人半米远,散在地上的发尾已经被烤焦了半截。
“陶璃!”
王祁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她半跪在地,将地上的人抱入怀中。
“清醒点,我马上带你出去……”
她一边说,一边大力摇晃怀里开始翻白眼的人,目光艰难地在浓烟和火海里寻找进来时的入口。
就在她视线扫过某个角落时,目光突然捕捉到窗外的某个晃影。
也许只是幻觉,也许是被烧焦掉下去的某段建材,但她似乎听到了那东西落下去时刮起的风声。
像是一块石子投入湖面泛起的涟漪,冰冷的凉意撞击着心头。
王祁突然灵机一动,猛地看向窗户对面的方向——
学校门窗一般相对,往反方向走,一定能找到出口!
她松开捂住口鼻的衣服,将陶璃打横抱起,转过身,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往那个方向冲去。
两分钟后,王祁把陶璃放在操场的草地上。
她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撕开后者嘴上的胶带,解开手脚的束缚。
“咳、咳……陶璃,你醒醒……”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形,俯下身贴着胸口听了听,隐约能感受到心跳还在。
王祁暂时放下心,收回动作。
只见地上的人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看起来像是昏了过去。
王祁一边拍着陶璃的背,一边看着独栋冲天的火光,眼神复杂。
窗外的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喂?110吗?有地方起火了……”
“啊,学校起火了啊。”
楼邀雪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刀,将削好的苹果放到盘子里。
“可能是意外吧。”
她淡淡道。
“夏天天气本来就干燥,这几天也没下雨,说不定就是保安在巡逻时,乱扔烟头导致的起火。”
听见她的解释,病床上的姐姐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幸好我们家里没人抽烟,一定不会起火。”
“嗯。”
因为电视里新闻而激起的惊慌被妹妹抚平,姐姐顿时放下心来。
她重新低下头,思绪回到手里的画册上。
这是单渝上次临走前留给她的。
据单渝说,里面是她这几年闲暇时自创的角色,大多是未成型的初稿,等她下次来时再取走,届时再给她带一本新的来。
姐姐指尖抚摸着干燥的纸面,嘴角微微上扬。
“小雪,单渝什么时候能再来?”
“不知道。”
将苹果切成小块,插好牙签,楼邀雪端着盘子走过来,目光往下瞟了一眼画册。
这本画册她昨天闲暇时翻过几页,能看出确实是初稿的水准。
但比起前面她看过的那些,这一张似乎画得格外仔细。
那是位面容模糊的女性,四肢纤长,向下垂坠,一头浓密如潮水般的黑发遮蔽住大半个身躯,在纸面上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着诡谲而湿冷的气息。
在这令人感到恐惧的画作里,唯一能够让人感到安慰的,就是长发遮掩下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仿佛纸般薄的蝴蝶翅膀,沾着记忆的水面翩然掠过,只带起一点手腕上的肌肤勉强能感觉到的风。
左下角的一小片空白,隐约能看见几行小字。
冷泉千代寺,高一上夏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