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婆一定很好吧”我轻声说。
“嗯,她总说我越长大越闷,盼着我早点找个能让我笑的人。”
他说着,又看了我一眼:“上次跟你说家里的事,其实也是想让你多了解我一点,不是作为小林总,只是作为林鸿远。”
我没有说话,只是努力回想着我是从哪天开始,不再叫他小林总而是林鸿远。
车子平稳地驶到我住的小区门口,林鸿远停下车,没有立刻熄火,车里的暖气还在持续供应,他没有下车而是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侧过身抬手够我后座的梅瓶,虽然他个子高手臂也比较长,但还是有点费劲,然后就极其自然的半个身子朝我这边倒过来,那一瞬间像拥我入怀。
我来不及闪躲,他已经解开梅瓶的安全带提了过来,放在我们中间的扶手上。
“你这几天胆囊炎有再犯吗?”
“有一次嘴馋吃了春卷,痛了一会,但不严重。”
“年前我倒是买了点你能吃的在后备箱,待会拿给你。我外婆和舅舅硬塞了不少香肠喝羊肉,你吃不了就不拿给你了。”
“对了,你们小区车能开到楼下吗?你如果抱着瓶子走那么远手要冻冰了,我开到楼下吧。”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扶了一下梅瓶:“好吧,18幢1701。”
他重新启动车子绕到机动车道,把车窗降了下来对着保安说:“18幢1701,送一下人。”
“进门右转,最后一排开到底。”保安打开车闸。
没一会就开到了楼下,他停稳车打开后备箱,就伸手去抱梅瓶,我赶紧把手缩回来也跟着解开安全带下车,他笑着从后备箱里提出两个礼盒递给我。
我一看一盒是燕之屋的鲜炖燕窝,一盒是桃花姬的阿胶糕,心想着我这年纪轻轻的给我送这些干嘛,我还没开口,他先说话了:“牛奶你是不能喝了,鸡蛋可以吃,但不能吃蛋黄,燕窝加点温水早晨可以直接喝,这种阿胶糕就当小零食饿了剥两块,你要吃点有营养的。”
然后把手里的梅瓶也递给我:“好好休息,明天第一天上班。”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那红梅……我能养多久?”
“养到它谢了为止啊”他笑了,眼底的光比窗外的路灯还亮。
“等5月,我带你去看外婆院子里的玉兰花开,南通的海鲜也不错,你一定喜欢。”他的话像是一句无声的邀约,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不沉重,却让人心里软软的。
我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快上楼吧,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他眼角含着笑意
“林鸿远”我喊了他一下,又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他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不用谢,等你想通了,记得告诉我。不管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在。”
我没有回应,只是抱着那瓶红梅,转身走进楼道。电梯上升时,我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淡香萦绕,心里忽然无比平静。
回到阁楼,我把红梅插在客厅的花瓶里,窗外的暮色渐浓,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枝红梅,忽然觉得,新的开始,或许并不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鸿远发来的消息:“忘了告诉你,红梅的花期很长,只要好好养,能开很久很久。”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好,我会好好养的。”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心里旧痕剥落的声音,轻而温柔。也许就像林鸿远说的,这是命中注定,在他最好的状态里,遇见了准备好放下过去的我。
而那些未说出口的期待,就像这枝红梅,在暮色里,悄悄酝酿着下一场温柔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