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点头:“成!包在我身上!”
修整花了两个月。
开春时,新铺面终于好了。
楼下还是点心铺,但柜台往后挪了,堂屋宽敞了一倍。
新添了八张桌子,都是红木的,配着高背椅,坐着舒服。
楼上变了样,分成四个雅间,每个雅间挂着不同的字画,摆着不同的盆景。
窗子开得大,光线好,能看到楼下的街景。
后院变化最大。
桂花树下搭了个小亭子,四面挂着竹帘,摆了张圆桌,四把藤椅。
亭子外种了竹子,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像在低语。
单西非给茶楼起了个新名字:“西风茶楼”
牌子挂出去那天,鞭炮放了整整一挂。
噼里啪啦的响声里,街坊们都来了。
刘掌柜也来了,拎着两壶酒,讪讪地笑:“单掌柜,恭喜恭喜。以前……是我糊涂。”
单西非接过酒:“刘掌柜客气了。往后街坊邻里的,互相帮衬。”
开张第一天,茶楼坐满了人。
楼下吃点心,楼上喝茶,后院包间被东市来的几个商人定了,说要谈生意。
单西非忙得脚不沾地,一整天脑子里都是飘着的金子银子。
利润,开始往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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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来时,沅清越的信忽然断了,人就那么突然没了音讯。
整整一个月,赵叔没来,信也没来。
单西非去沅家商号打听,伙计支支吾吾,只说小姐有事,不方便。
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飘到了哪里。
单西非心里空了一块。
但她没停,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更加完了。
只是她依旧写了日常,想着下一次赵叔出现的时候,就一起给沅清越。
写着写着,就成了日记,写了日期天气和心情,也写了没有她音讯的第几天。
茶楼的生意越来越好,点心越做越精,利润越来越高。
账本上的数字,离三倍的目标,只差最后一步。
像爬山,快到山顶了,但力气也快用完了。
七月初七,乞巧节。
西市办灯会,街上挂满了彩灯,人来人往,热闹得像过年。
茶楼也挂起了灯笼,红色的,圆圆的。
单西非忙到深夜。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她累得坐在柜台后,手指都不想动。
林嫂和阿青在收拾,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门口来了个人。
是许久未出现过的赵叔。
他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单掌柜,”他开口,“小姐让我来的。”
单西非看着他,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出口的声音跟着急切起来:“清越她……”
“小姐没事。”赵叔把锦盒放在柜台上,“但她让我告诉你……一年的约定,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单西非脑子嗡的一声:“什么意思?”
赵叔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对金镶玉的镯子,比单西非手上那对更贵重,更华丽。
“老爷给小姐定了亲。”赵叔声音很低,“对方是江南盐商的儿子,家世相当,年纪相当。婚期……定在八月十五。”
单西非浑身发冷:“清越……同意了?”
“小姐不同意。”赵叔摇头,“但她没办法。老爷以死相逼。”
他顿了顿:“小姐让我告诉你……对不起。这一年之约,她做不到了。这对手镯,是她给你的……”
单西非盯着那对手镯。
金镶玉,华贵,耀眼,像把全天下的富贵都堆在了一起。
但她只觉得刺眼。
“赵叔,你回去告诉清越,镯子我不要。一年之约,我会做到。八月十五之前,我会让铺子利润翻三倍。”
她抬头,看着赵叔:“到那时,你让她来见我。她来,我们就走。她不来……我就一个人走。”
赵叔愣住。
“单掌柜,你……”
“我说话算话。”单西非把锦盒推回去,“你告诉她,我单西非,说到做到。”
赵叔看着她,许久,点点头:“我会转告。”
他走了。
单西非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夜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灯笼摇晃,光影在地上乱晃,像破碎的梦。
林嫂和阿青走过来,眼睛红了。
“掌柜的……”
“收拾吧。”单西非说,“明天……还要开门。”
她转身走进后院。
桂花树下,依旧是那张石桌,还是那张藤椅。
只是人,人……终究少了一个。
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很辣,烧得喉咙疼,烧得心口疼。
但她没哭。
哭有什么用?
她要赢。
赢过时间,赢过命运,赢过……这该死的世道。
月光洒下来,照在她手腕的玉镯上。
白玉温润,桂花纹清晰,像在提醒她,有人说过,这是定情信物。
有人说过,等她。
那她就等。
等到最后一天,等到最后一刻。
只要她还没结婚,一切就都还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