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是在第三天送回来的。
赵叔亲自送来的,用一个红木匣子装着,匣盖上刻着繁复的云纹。
他放在柜台上时,单西非正在包点心,手指一颤,油纸差点掉在地上。
赵叔声音平稳:“老爷让我送回来,还让我带句话。”
单西非放下点心,擦擦手:“什么话?”
“账记得清楚,铺子管得好。”赵叔复述着。
随后他打开匣子,里面除了账本,还有一张纸,是新的供货契,条款和以前一样,但多了沅伯远的私印:“老爷说,往后原料价钱,再降半成。”
单西非接过那张纸,纸面光滑,墨迹新鲜,私印红艳,像一枚小小的太阳。
“这是……”她喉咙发堵。
赵叔合上匣子:“小姐那边……暂时还出不来。但老爷松了口,说铺子的事,可以继续。”
他没说别的,但单西非懂了。
沅伯远让步了。
“替我谢谢沅老爷。”单西非说。
赵叔走后,单西非站在柜台后,看着那张新契。
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总觉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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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西市的新局(情感刻度:平静→焦躁)
沅伯远来过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西市。
街坊们的态度又变了点。连福瑞轩的周永安,都收敛了许多。
单西非不管这些,她只管做点心。
“诚信铺”的牌子像块磁石,吸来越来越多的客人。
东市的,南城的,甚至有几个官员家的小厮,说是主子尝了喜欢,让来多买些。
堂屋从早到晚坐满人。
林嫂和阿青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挂着笑。笑生意好,笑工钱涨,笑铺子终于熬出头。
但单西非知道,还不够,她又开始琢磨新花样。
前世学过的那些,双皮奶,蛋挞,杨枝甘露。
有些能做,有些做不了。
她就挑能做的试,一遍遍试,试到成功为止。
第一碟双皮奶端出来时,她自己都紧张。
奶皮薄如蝉翼,颤巍巍的,客人用勺子轻轻一碰,奶皮破了,底下是嫩滑的奶冻,甜度正好,奶香浓郁。
第一个尝的是王妇人。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瞪大了:“这……这是什么?又滑又嫩,比豆腐还嫩!”
“双皮奶。”单西非说,“用牛奶做的。”
“好吃!”王妇人又舀一勺,“单掌柜,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总能想出新鲜玩意儿。”
单西非笑了。新鲜玩意儿多了,客人就多了。客人多了,生意就好了。
转眼到了八月。
桂花开了第二茬,香气比第一茬更浓,飘出半条街。
单西非摘了最新鲜的花,做了桂花蜜,也做了桂花糕。
中秋将近,她琢磨着做月饼。
她选了最简单的苏式,猪油和面,层层起酥,馅用红豆沙和桂花蜜。
第一炉出来时,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林嫂凑过来看:“掌柜的,这……这是月饼?”
“嗯。”单西非掰开一个,酥皮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深红的豆沙,“尝尝。”
林嫂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亮了:“酥!香!甜!比东市酥香阁的还好!”
单西非自己也尝了一个。
确实好,酥皮层层分明,豆沙细腻甜润,桂花的香气若有若无。
她决定多做,做了红豆沙的,做了桂花蜜的,还试着做了咸蛋黄的。
咸蛋黄用白酒腌过,烤得流油,配着豆沙,咸甜交织,意外地好吃。
中秋前一天,她在门口挂了个牌子:“中秋月饼,限量供应”*
牌子挂出去半天,月饼就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