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恐惧的情绪,一直如同脊骨一样贯穿了那伽的整个躯壳。无论怎么甩都甩不脱,无论怎样奔跑都如影随形。
最初是恐惧,控制了他。
因为恐惧弱小的自己,所以想方设法地去变强,去吃人去吞噬灵。
因为恐惧危险,所以他不断地修炼分身,把本体藏在北域,只让分身出行。
因为恐惧死亡,所以不断地搜寻治愈系,企图填补他垂垂老矣的魂灵!
命数将尽,凭什么命数将近!好日子他还没有享受够,神以上的境界他还从未触碰过,凭什么要死的是他!不是其他人!!
说这是吃人的反噬也好,说这是他的命也罢,那伽恐惧着抗拒着这一切,他只是想要摆脱掉自己的梦魇,想要活下去,又有什么错呢!
恐惧与欲望是一体双生的小鬼,它总是咯咯地笑着在那伽的身边飞来飞去,恼人至极!!
推拒。
想要。
手掌向下表示拒绝时,不也是向上讨要吗?!
他想要的很多吗?不过是一个治愈系而已,舍了就舍了,难道比他一个足以撼动一方的神还重要吗?
牛吃草的时候,草有什么拒绝的资格?难道刀砍到鸡脖子的时候,鸡还能跳下刑台吗?他只是想要一根草,一只鸡,和要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食材而已!都是果腹的食物!
他是蛇,是妖精!不是什么拿着四书五经摇头晃脑的酸儒,更不是什么以天下为己任的圣人!他不是!
伸手要了就要了,有问题吗?
那伽视人命为蝼蚁,为草芥!
除了人,妖精和神仙就更不用提了。比他强的,他会想着法子修炼得比他们强,然后再一头碾压过去。比他弱的那就更不用说了,渣滓而已。
那伽伸出手问老君讨要一个治愈系,很难吗?
不过他得承认一点,上次的确是出了点纰漏,要不是那个硌牙的兔妖在那里碍事,他一早就把人的魂灵给割走了。
恐惧贯穿了他的脊骨,而他的胃里满是欲望。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从他的胃里伸出手来,灼伤了他的食道,向他的大脑索要食物。
想要。想要。
饥饿的渴望,死亡的畏惧,双重驱使着这具名为那伽的躯体。
他千里迢迢只为取一瓢上等清泉的心,也不亚于那些自诩老饕的食客吧?
一个治愈系而已,舍了就舍了,还能两边和和气气地井水不犯河水。可如果老君不放手,那就别怪他来犯!
起码这次,那伽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来的,上次的错误可不会再犯了。
玄离最为光火,他紧紧地护着清凝,破口大骂道:“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那伽轻笑着安抚:“当然,我最不希望伤了和气。”
“如果你提了条件,老君,我都可以答应,只为了得到她。”
那伽背过手,幽幽地叹了口气。
“可惜啊,你是老君。我实在是想不出你缺什么少什么,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你几乎无所不能,不是吗?”那伽貌似有些苦恼地摇摇头。
可下一秒,他的语锋一转,带着不经意的欢快:
“所以我只能给自己创造一些条件。”
“我修炼出了一些有趣的能力,可以主宰那些吸收过我灵质的妖精。”
主宰?真是说得太客气了,明明是完全的掌控,必要时刻他们都会是他那伽的傀儡,为他去死!妖精是妖精,凝出魂灵神识可要几十上百年的功夫。
到那个时候……这片中原大地上还会剩下什么呢!
想想吧,是不是很有意思!
这个能力超、级有意思!
用它来捅破老君那张讨厌的圣人脸,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那伽舔了舔嘴唇,扬起一个微笑,他几乎能感觉到那股躁动的欲望正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烧。
将他的血液和他的骨头,灼烧得咯啦啦地作响。
那伽的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凭空一指:“现在我要用你们地界所有妖精的性命,和你交换那个治愈系。”
他为此做了十足的准备,散在各地的灵力源,独立且没有干扰。这不是一天能干成的事情,自从第一次失手后,他就开始着手执行新的计划。
那伽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耐心好得过分,居然能忍这么久不发作,明明他的寿数就摆在那儿了不是吗。
可是耐心的等待是对上等食材的一种尊重。
所以他愿意等。
在北域过够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就连从下界挑选出来的神子都不用自己操心,手下能搞得定。偶尔这么出来狩猎一次,想想就叫人血液沸腾。
设计,撒网,等待。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勤劳的老渔民那伽只是告诉了老君有这张网,收不收完全交由老君决定。要不要为了一个治愈系,牺牲妖精的性命呢?
怎么样?老君,你能替他们做决定吗?
都说你老君是十足的圣人,我到要剖开你的胸膛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私心!!
“当然啦,如果你不信呢,我不介意表示一下我的诚意。”那伽朝两位神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