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个三品官,但到底没有家世扶持,想在这条路上往上爬也极为艰难。
若是他,圣上不会怀疑。
但!
姜知闲摇摇头,企图让大脑清醒。
是谁也不能是他!
如今她倒是觉得跟沈墨卿在一起恐怕会更危险。
看看他最后说的那都是什么话!
还谁碰她就要杀了谁。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
此人狂妄、虚伪、恶劣、阴狠……绝不可再接触!
这时,周元恰好自她身前走过,
“周元!”
周元没见着侧方的小径有人,听到姜知闲的声音才倏然转过头。
“风眠姐。”他表情有些不自然,此刻姜知闲思绪混乱,并没有发现。
姜知闲现下病急乱投医,心中像有一只无头苍蝇般撞来撞去,眼神一瞥而过,猛地将视线定格在周元身上。
“怎么了风眠姐。”周元摸了摸自己的鬓角,脸上笑意僵住,“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没,你别紧张。”姜知闲围着周元转了一圈。
这小子肌肉结实是个能干活的,人也老实。
没钱没权,做个名义上的赘婿,简直是天选之子。
周元住进尚书府已有月余,便是与人说朝夕相处生出情谊,也无人能探究真假。
至于她为什么不将目标放在攻略对象顾玄身上……
顾玄背靠太尉,家世显赫。
顾玄是表姐未来的驸马。
不过,还是要尽早刷刷好感度,不做恋人,做朋友也不错。
沈墨卿从太尉府出来,脑中闪过顾太尉拿到姜尚书的书信时眼中露出的满意之色。
他从始至终勾着唇角,这会已经发僵。
出了门,脸瞬间阴沉下来。
平日里义父义父叫得亲切,每每离开太尉府都会心情奇差。
他拿出手帕擦着刚才被触碰到的手,本色尽显。
布局这么多年终于要摆脱控制了。
从怀中拿出哨子,吹响。
海东青盘旋而来,稳稳当当落在沈墨卿肩膀上。
修长的手指在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条。
原本沈墨卿对近日的计划犹豫不决,此去回岭南,长安城中还有放心不下的人。
没想到如此巧合,那人被赐了婚。
而他终是忍无可忍,撕破假面。
吓吓她也好,长安要变天了,她那无法无天的性子该收敛收敛。
如今必须加快动作,届时连着人一起带走了。
到了岭南,想打想骂都随她。
姜知闲心中有了想法,便立刻行动。
阻止赐婚一事耽搁不得,任何办法都得试上一试。
拉着周元来到成衣坊。
姜知闲左看右看,转了好几圈,没找到满意的。
啧啧摇头。
“小娘子,我这可是长安最大的成衣坊,找不到满意的?”
“店家,给他做一身‘旧’衣裳。”
店主打量着周元,“说吧,怎么个旧法?”
……
藏蓝色的衣衫洗的发白,穿在周元的身上毫不突兀。
店家也是头一次听说客人有这样的要求。
初次也是惊了一下。
做新衣裳的听过,没听过故意把衣裳做旧了的。
店主也是为难,他那哪能有啊。
将库房翻个底朝天,找来找去找了一件十几年前的旧料子,硬是磨成了洗得发白的样子。
店主暗自思忖,难不成长安的流行趋势要变了?
这几日得注意着些。
看着姜知闲满意的神色,店主和周元都摸不着头脑。
“小娘子,你可真是为难老夫了。经商三十余年,头一次见到您这样的客人。”店主还在吐槽。
冷不防“叮”的一声,一锭金子落在桌面上。
“哎哟。”店主目光被吸引,眼中冒着金光,正待恭维两句,再抬头一看,店内哪儿还有那二人。
“小娘子长得挺好看,这脑子……瞧着不太好使。”店主一边收起金子,一边唏嘘,“怎么选的郎君跟个落魄户似的。”
姜知闲拉着周元出来,怎么看你怎么满意。
周元虎头虎脑的,穿上这么身衣服,就是原地要饭也不稀奇。
她笑嘻嘻挽着周元的胳膊,周元不自在的想要抽回去,被姜知闲死死抓着,也不知她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
姜知闲不满地看着他,周元立刻不敢再动,她这才又扬起笑脸露出满意的笑。
“即日起,在人前我做什么你都不要反抗也不要问。”
周元欲反驳,被姜知闲一个眼神制止住。
只得无奈应道:“好好好,风眠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街道对面,这一幕刚好被街沈墨卿收在眼底。
他紧紧盯着周元的脖子,照山河蠢蠢欲动。
手背青筋凸起,终是强行控制住动作。
没拿折扇的那只手,手指捏的咯吱咯吱响。
她怎么就学不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