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你慢慢说。”纪臣安抚道。

接触到对方沉着的目光，赵睿终于平静了一些，把其他研究员也一并吆喝了过来，将实验进展逐一汇报。

纪臣对这个实验不甚了解，但还是仔仔细细地一项项听完，仰头看了眼开始砸雨点子的天空。

一道闪电当空劈下，久久滞留在空中，将怒岛的天空割裂成两半，

“不怪你们，这里的雷电不像是正常雷电，应该是沃里克亲手布设的。”他抚着下巴沉吟道，“我会给你们制造一个相对稳定的室内空间，但你们一定要确保裂隙的稳定性，即使是之后撤掉了屏障也能平稳运行才行。”

“而且只有一次机会，沃里克很快就警觉到的。”

难度又增加了，研究员们有些不自信的面面相觑，似乎不敢轻易跟人下保证，怕辜负所托。

技术是严谨的，他们以往的实验不管开始前有多么自信，都要实验个千八百次才敢跟乔顾问汇报。

纪臣也明白这个任务的艰巨，他难得如此有耐心：“乔洵相信你们，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很让人，动容，所以我也是，你们更要相信自己。”

“好，我们知道的。”赵睿点点头，擦了把自己汗湿的手心，与众人交换一下眼神，“那，现在各就各位。”

纪臣望了几眼四散的研究员们：“我撑不了多久，你们尽快。”

他仰头望着电闪雷鸣的天空，举手掠过头顶，重重一挥，半空明亮一瞬，太阳短暂的破云而出，头顶像是附上一层金洒洒的糖壳。

雷声被阻隔，地面上的噪音都小了不少。

研究员们以最快的速度各就各位，全身心投入进去。

闪电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一方净土，集中火力劈了起来，金壳被电光包裹，仿佛有人正在球幕中渡劫。

噼啪——啪——

屏障表面一点点龟裂，纪臣攥了攥拳，大步流星地穿出屏障。

他漫天找寻着突然冒出的闪电，如同一个避雷针，站在高处吸引火力，手心里迸发着剧烈的闪光，牵引着无数道电光坠入掌心。

沃里克亲手设置的天气，不管是雾也好，雷雨也罢，都是不可被消解的，只能铤而走险使用这种办法，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进行存储极为冒险，一不小心就会化作焦土，这种命悬一线的窒息感已近许久没有体验过了。

纪臣将大部分雷电纳入身体，浑身过着令人胆寒的电光，仿佛只要靠近他就会瞬间被上万伏高压捕获，击穿。

耳鸣声嗡嗡，眼睛烧得赤红，他感觉身体里有火在顺着血管灼烧他。

妈的，大不了就再换一具身体！

纪臣紧咬牙关，不知道乔洵当时在火脉帮纪明成挡火球时，会不会也是这种被啃噬骨头钻心的痛。

时间缓慢流逝，他几乎要失去对于力量的控制。

“成功了！！！”赵睿大喊道。

终于，审判的号角被吹响。

纪臣几近脱力，形象也顾不上了，一个膝盖栽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腥咸的空气。

研究员们迅速围了上来。

见他们全部过来了，纪臣拒绝了伸过来扶他的手，自己摇摇欲坠地站起来，先给乔洵那边递了消息，他抬起头来看着一张张写满关心的面孔：“行了，我送你们回去。”

研究员们知道自己接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呆在这里还有可能成为二人的软肋，也不再要求多留，都顺从点了点头。

赵睿：“我们会远程观测裂隙的，您放心。”

“好。”纪臣拍拍他的肩膀，将所有人撤回了诺维敦。

... ...

乔洵双手反剪，脊背笔直，淡淡垂眼扫了一眼下方。

他被沃里克带到了怒岛悬崖上。

高处俯瞰全岛，这里明明气候适宜，却不生寸草，有着说不出的荒凉与萧索。

“看来你那小情人也没打算来救你啊。”沃里克盯了他好久，戏谑着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崖边土石滚落，簌簌坠下。

乔洵沉默不语，垂眸望着正下方的地面，很明显有人在那里施展过力量，地面焦糊的痕迹触目惊心，他猜他是拿自己吸引过雷电。

他在心里轻叹一口气，这家伙...真是......

短暂失神后，他回过身去，整个人背对着崖边，让人看了头皮直发麻，仿佛后退半步他就会失足坠落。

沃里克被突然转身的乔洵惊了一下，掏怀表的动作都顿了顿。

乔洵眼睛一亮，抓住对方停顿那半秒钟的破绽，飞速脱离沃里克的控制，后退一步从悬崖上坠落下去。

“该死！”沃里克倾身伸手向前，扑到崖边却连衣角也没有捞到，眼睁睁地看着他像个砸入水面的小石子儿，消失的彻彻底底。

就这么不见了？怎么会？下面有什么？沃里克瞠目瞪着下方。

还没等他琢磨到不对劲，纪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现，飞身扑过来。

一道黑影冲来，沃里克瞳孔骤缩，躲闪不及，强大的撞击力带着两人一起冲出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