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很清楚。
只要我愿意,这里所有沾染上的怨气、情绪残留、魂识共振,都可以在下一瞬间被我全部吸走。
像收拢风暴一样,把所有不该留在他们身上的东西,压回我自己体内。
我做得到。
也一直做得到。
所以他们不会真的走火入魔。
至少,不会现在。
——可我不想。
不是因为残忍。
是因为我知道,能退的时候不退,往后就再也退不了了。
这条路,我一个人走就够了。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聂明玦。
不是质问,也不是挑衅。
只是陈述一个,他自己其实早就察觉、却一直在压下去的事实。
「聂宗主。」我开口,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点名一个正在被怨气侵蚀的人。
「你应该最清楚。」
我的视线,落在他手里那把刀上。
不是刀身。
是刀灵。
「你的刀灵,已经受到影响了。」
这句话一落下,整个空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往下压了一寸。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转向聂明玦。
他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反驳。
他只是——握紧了刀。
那不是普通的用力。
是那种,已经必须用全身意志去镇压的力道。
青筋从他手背一路暴起,爬上手腕、前臂,甚至延伸到颈侧。
那不是怒。
是压制。
刀在嗡鸣。
不是出鞘前的杀意。
而是被强行按回去的低吼。
聂怀桑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惯常的惊讶或不安。
而是那种,第一次正面意识到事情真的失控了的苍白。
我转向他。
「这就是现实。」
「不是你们想像中的站队,不是谁对谁错。」
我语气很轻,却没有留任何馀地。
「是身体会先撑不住。」
我看着他,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
「你退吧。」
「现在,还来得及。」
聂怀桑张了张嘴。
像是想说什麽,又像是下意识要反驳。
可最后,他什麽都没说。
因为他看见了。
他看见他大哥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被逼到极限的控制。
他也看见那把刀——正在回应这片空间里的怨。
那不是假象。
那是刀灵,在被呼唤。
我移开视线。
这一次,看向魏长泽和魏霁。
他们站在一起。
本该是最轻松、最安心的两个人。
心愿已了,生死已过,本该远离这一切。
「你们已经成功了。」我说。
声音没有起伏。
「你们是回来的人。」
「我也完成了你们来到这里的理由。」
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