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分开以后,小闵和许风意互换了住址的信息,从那以后,小闵总是隔三岔五地写信来,在信里问候许风意的近况,次数多了以后,他开始抱怨许风意从不回信。
许风意不喜欢做让人尴尬的事情,尤其是他和小闵之间还有一层特殊的关系。
但这件事真的不怪许风意,他的笔在很久之前就摔坏了,如果要买一只新的,要花费许风意不少的工资,而且还要在商店登记,需要花很多时间。
所以并不是许风意不愿意回信,而是实在没有能够回信的工具。
然而随着小闵来信的次数增多,许风意从中感受到的责怪就越深,于是在他终于攒够了买笔的钱之后,他立马便往商店冲。
池江羽看着他今天兴冲冲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问:“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
许风意向下抹了一把脸,想让自己看上去严肃一些,然而失败了,他说:“我今天要给小闵写封信,他就差在信里骂我了。”
池江羽的神情黯淡了几分,然而许风意并没有注意到,走在去商店的路上时总觉得高兴得需要跳起来才行。
看管商店的是一个老人。
“我的登记簿呢,哎哟,真是不好意思,平时不怎么有人来买这些,我都忘了,放在哪呢……”
店老板在柜台下翻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只好对许风意说:“麻烦你等一会儿吧,或者明天来也行,我上楼看看能不能找到。”
许风意当然是不想等到明天了,他想现在就写,便说:“我在这儿等会儿吧。”
店老板点了点头,说:“行吧。”
就在店老板走上商店的二楼以后,一个穿着特殊工作服的记者走了进来。
许风意一直很羡慕能做这类工作的人,在离开抚育院以后,又过了很长时间,他才知道原来乌托邦有那么多种职业,可那个时候他已经在新闻社做校对的工作了。
而像记者、监察者这类的人,他们仿佛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一样,许风意很少能见到他们。
出于好奇,许风意壮着胆子凑到记者身边,问:“你好,我看你穿着记者的工作服,请问你平时都在哪里办公?”
那人一开始只是用一种被陌生人打扰的嫌恶的表情瞥了许风意一眼,却在看到许风意脖子上的数字记号后,露出了一个笑容,用颇为和善的口气说:“啊,倒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场所,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至少能待在室内,很安定不是吗?”
许风意应了一声,问:“你来这里买什么?店长一会儿就下来了。”
记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环顾了一圈,对这里的商品并不感兴趣,便随口问道:“你来买什么?”
“我要买一支笔,写信用。”
记者似乎对于许风意说的“写信”的事情有些兴趣,说:“或许你可以用我的。”
说着,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许风意。
这样突然的热情让许风意有些无法招架,对于记者递来的钢笔,许风意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接过来。
两个人这样僵持着的气氛着实有些尴尬,记者收回手,说:“你看我,忘了没有带纸了,真是不好意思。”
许风意摇了摇头。
外面开始飘起小雨星子,因为许风意一直看向门外,他隐隐感觉雨似乎有变大的趋势,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和店老板打个招呼先离开的时候,天空闪了一下,随即便是沉闷的雷声。
雨果然变大了。
因为没有带伞,记者索性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门口,顺带招呼许风意:“你要坐下休息一会儿吗?”
商店的大门敞开着,外面的雨丝慢慢氤入室内,很快许风意就感觉有些湿冷。
店老板为什么还不下来,记者又为什么愿意在这里等。
许风意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仍旧没有店老板的身影,他正在由于是否要去催促一声。
附近的小巷里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近了以后又是一阵窗户被用力合上的声音,许风意走到记者身边,探出头往外看。
一个人冲出了巷子,匆忙张望时与许风意对视,之后便向着许风意冲过来。
“小心!”
记者站起身,将许风意往商店深处推搡,这时候店老板也跑了下来,对于外面的情况似乎已经了解了,本来是要去关上店门的。
砰的一声,男人被飞扑过来的监察者死死压在地面上,许风意看见男人被按在地面上的皮肤已经有破损,伤口混杂着地面上的雨水和碎石,看的许风意头皮发麻。
“滥用暴力……”
许风意听见记者小声说着什么就冲了出去,随后便和监察者吵了起来,许风意看着记者渐渐被追上来的监察者包围,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地上的男人已经完全被监察者们的长外套挡住了,再也看不见什么,好在记者的身量很高,许风意仍旧能看见他的头顶。
监察者们似乎在向记者解释什么,不过气氛似乎有所缓和,也没有对记者动手。
许风意拢起衣领,将下巴缩进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