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烟味又重了一些。
文斗趴在床上,半天爬不起来,他侧过头枕在胳膊上,看着衣衫半敞的钱冶。
“你能不能不抽烟,我怕被发现。”
钱冶吐出一道烟圈,将剩下的半截烟摁在烟灰缸里,将手搭在文斗光洁的脖子上。
“你害怕?”他问,“你不是胆子很大吗?”
顿了顿,他盯着文斗,问:“你从哪学的?”
“怎么了。”文斗假装听不出来他语气中的嫉妒,“我又不是只认识你一个人。”
钱冶被他的回答气笑了,原本他是想要告诉文斗一个好消息的,但是他这么不听话,钱冶不像再给他任何额外的奖励。
“拿着东西滚吧。”
文斗披上衣服,直到这时他才看见那袋被随意扔在角落里的袋子。
那里面装着他上次和钱冶讨要的东西。
“对了,”钱冶叫住已经走到门边的文斗,“你那两个兄弟在这儿混的不错,你见过他们吗?”
文斗知道他问的是白家的两兄弟。
该怎么说呢。
文斗知道白梦川绝对是认出他来了,但是,他一点都不像见到白梦川。
光是想起熟人的名字就会让他想起过去的日子。
他抓紧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纸笔、一些他喜欢吃的糖和一些装饰用的小玩意,他猜钱冶会在里面放一瓶香水,尽管他并不喜欢那种味道,但是他自己的工资也买不起乌托邦里的东西。
在没有进监狱的时候,文斗的生活其实也很单调,唯一的习惯就是在每天早上吃一块巧克力。
而在进入乌托邦以后,这里的食物甚至比监狱里还让人难以忍受,完全是压缩饼干一样的东西,一天三顿都吃这些简直让人发疯。
钱冶带来的糖成了文斗生活在乌托邦的这几年里唯一期待的东西。
在离开的时候,文斗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你以前很少抽烟的,是因为香水吗,是的话,下次来我不用了。”
钱冶摇了摇头。
居住区与新闻社隔了不短的一段路,许风意总能路过公园。
其实如果换一条路的话,会路过另外一片居住区,但是许风意不像从那里走,因为那里有一家商店,如果路过那里,许风意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走进去。
包里还塞着晚饭剩下的饼干,许风意很害怕自己会半夜饿醒,那个时间没有什么地方能找到食物,甚至连门都无法从内侧打开。
居住区内,每一栋楼都居住了大约六十个单位的家庭,一片居住区有四十栋一模一样的房子,朝向也一样,而这些建筑也都很有意思,像一个个瓦楞纸箱堆起来的一样整齐。
“许风意?”
走到居住区门口的时候,一个工人认出了许风意,想必是在之前的某个自述会上见过,与许风意并不在一个部门。
许风意慌张地点了点头,但是看对方的神色似乎并不属于监察者,想来也不是为了自己怀里的那本小册子来为难自己的。
话说回来,刚才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他吗?
自己刚才走路的样子好像真的有些滑稽,这个人叫住自己也是这个原因吧,否则还有什么事呢?
不过看起来这个人似乎和自己很熟悉,不过许风意可以肯定,自己和这个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眼前的人搓了搓手,确实,这个时候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他问:“前段时间还经常在门口见到你呢,最近很忙吗?”
已经快要走到公寓楼了,许风意紧张的大脑也冷静了一些,这个人看上去似乎只是想和自己搭话而已,应该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最近嘛,倒也没有什么好忙的,就是老样子,但是天气太冷了。”
“我想你应该多穿一些。”
相互寒暄过几句之后,许风意彻底放下戒备,看来只是一个喜欢交谈的人。
在分别的时候,这个人突然对着许风意发出一声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许风意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竟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比现在活泼多了。”
许风意讪笑了一下。
回到公寓,许风意小心地打开窗向对面看了一眼,在确定正对着他窗户的那个房子没有人在往他的房间看了以后,这才从怀里掏出那本印着反叛组织徽章的本子。
他的心开始因为这轻飘飘的几张纸而剧烈跳动起来。
里面会写着什么呢?
第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