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澄澄」的哭声：“快救人啊！”

没人跳下来救他。马星宇被冲得越来越远，他拼命想往岸边游，但那只手还抓着他的脚踝，把他往水底拖。河水灌进嘴里，呛得他喘不过气。

他可真失败啊，妹妹没护住，自己也没活下来。

眼前越来越黑，最后一点意识消散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哗啦一声，他从水里被拎出来。

河水从鼻子里往外淌，马星宇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胃里的酸水都翻上来。马星宇不受控制地呕出好几口水。

“哥！哥！”马星辰满脸焦急地蹲在他面前，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

“辰辰……”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你没事……”

“我没事！我没事！”马星辰哭着扑过来抱住他，“是澄澄救了我！我们都没事！”

马星宇抱着妹妹，脑子还是懵的。他抬起头，看见季澄和两个人影站在旁边，她脚边躺着一只面条人的手，已经不动了。

季澄身旁的两个“人”身形修长，穿着皂色长袍，腰间束着暗纹革带，头上戴着高高的黑色方帽，帽檐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来的部分是一张鬼怪的面具，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两道细缝，缝隙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他们手里攥着铁索，铁索的另一头缠在一只断臂面条人身上。

面具人突然和他对上了视线：“此人身上因果极重。”

说话的鬼差往前迈了一步，铁索在地上拖出一串哗啦声。他低头看着马星宇，面具细缝里透不出任何眼神，马星宇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穿了。

“林夙玉快得手了。”

季澄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还有多久？”这个副本实在是太赶了，自从进副本开始，她就没好好休息过！

鬼差抬手掐了个诀：“天黑之前。”

季澄顾不得疲惫，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我们立刻出发！辰辰，扶着你哥！”

马星宇被马星辰扶着，踉踉跄跄跟上。他满是不解：“你们这是……咳咳……怎么了……这么着急？”

“你个大笨蛋快闭嘴吧！”马星辰暴躁地打断他，“别打扰澄澄了，你听我说！”

马星宇被妹妹少有的暴躁模样吓了一跳，他下意识道：“……哦，好的。”

……

大部队这边走得并不轻松，推板车的人只剩下了四个。

石宏毅推着车辕，伏耀辉在另一边搭手，王富贵跟在后面摸鱼，时不时伸手扶一下棺材，看起来像是在搭把手，其实只是怕棺材滑下来砸到自己。

「澄澄」走在队伍中间，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走了一路，王富贵的嘴就没停过。

“我说，这事儿到底怎么算？”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他阴阳怪气的，“马星宇没了，马家那丫头也没了，陈皓也没了——就咱们几个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拿眼睛斜视「澄澄」，“要不是你被人替换了，咱们至于这么惨吗？一进林府就被人算计，一路上死的死、散的散。你倒好，回来了就回来了，连句交代都没有！”

「澄澄」低着头，声音怯懦：“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对不起就完了？”王富贵嗓门提了上来，“我这条命差点搭进去！陈皓死了！马家兄妹也没了！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澄澄」缩了缩肩膀，不再说话了。

王富贵见她这副模样，更来劲了，往前赶了两步，凑到她身边：“我说，你不得赔偿我们点儿什么？我们替你遭了这么大罪，你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怎么说也得——”

“行了。”石宏毅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赶路要紧。”

石宏毅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澄澄」。虽说当初是他主动认下了这个「澄澄」，但是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石宏毅又觉得心凉，「澄澄」看似怯懦，实则滴水不漏，马星辰的失踪怕是真和她脱不开关系……他怕不是……真选错了？

王富贵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他转头看了眼伏耀辉，伏耀辉低着头推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富贵哼了一声，到底没敢再追着「澄澄」要赔偿。他跟在板车后面，嘴里还在小声嘀咕：“……什么人啊，害了人连个说法都没有……”

「澄澄」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受了委屈不敢吭声。没人看见她低着头的时候，那双眼睛扫过王富贵三人，像在看三具已经死透了的尸体。

只是一瞬间，她就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走路。王富贵在后面还在嘟囔什么，她已经懒得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