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熙熙攘攘的大街挤满了上班的人群，某家精神病疗养院也开始运转。

穿着统一病号服的病人，在护工或催促或不耐的指令下，陆续起床、洗漱，逐渐汇入餐厅排起长队，空气里混杂着食物、消毒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污浊气息。

“关于近期备受关注的‘沉浸式剧本体验游戏安全事故’后续，本台持续跟踪报道。据悉，事故中有三人，分别是数据回收人员（通常被外界称为‘保镖’）、玩家及其随行的管家。其中，数据回收人员经全力抢救无效，已确认死亡。成功脱险的玩家——凌氏集团的继承人凌小姐及其管家在召开的发布会上公开指控，指出该游戏底层数据存在‘极度危险且不可控的系统性缺陷’，并已正式对开发商提起诉讼…尽管开发商坚称事故为工作人员操作不当，与本公司技术无关，但舆论普遍认为难辞其咎……目前，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改游戏已全面暂停运营，并接受安全审查。”

电视里播放着早间新闻，餐厅里的病人有的神情呆滞、傻笑不止，有的举止怪异、窃笑呓语，和平稳的播报员的声音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卷。

餐厅的角落，几个护工坐在一桌小声聊天。

“诶诶，纪杜，刚刚新闻里那数据回收人员，是不是你今天负责那床小傻子的姐姐？那小孩好像叫…严初晞？”

“我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高高瘦瘦很漂亮的那个女人？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我记得她几乎每周都来，比大部分监护人都来的勤。”

“那个女孩住好几年了吧……一直都是姐姐在照顾，从来没见过她父母来……”

“这下完了，她姐没了谁来付她住院费？别到时候那个死院长又要我们去‘处理’！上次那个家属断缴，折腾了多久……”

名叫纪杜的护工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言多必失，更何况和这些表面一派祥和背地互相捅刀的同事，今日说的话明日就能成为在院长面前告状的罪证。

她吃完饭独自去拿药，开始今天的工作，本季度的最佳护工，她势在必得！

她走到走廊尽头，打开最里面的房间，狭小的房间有一扇明亮的窗户，却被密集的铁丝网覆盖，一位穿着病号服、二十来岁面容姣好的少女坐在床上摇晃着双腿。

纪杜拿着药走进去，调整出温柔的声音：“初晞，该吃药啦！”

少女大大的眼睛透露着与年龄不符天真，她疑惑着指着床头的蓝色日历，上面是被黑笔划掉的一天天，她似乎在费力的组织语言：“蓝色…划到第一条了，姐姐，为什么没来？”

她无法理解“周日”的概念，只能用颜色和“第一条”（指周日那一条）来标记姐姐承诺的日子。”

纪杜笑容不变，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敷衍：“现在才早上，你的姐姐可能下午或晚上来哟。”

严初晞似乎听不懂她说什么，面色更加疑惑继：“姐姐，为什么还没来？蓝色…划到第一条。”

纪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她不再试图解释，晃了晃手里的药瓶：“来，初晞最乖了！把药吃了，吃完了姐姐就会来了。”

“不要不要！这个！咬人！痛！”严初晞忽然哭闹起来：“我要晨晨姐姐！晨晨姐姐…有甜甜的球球……”

纪杜深吸一口气：“这个和之前吃的不一样！你看，之前吃的有角，这个没有角……你好好吃药，晨晨姐姐也马上就来哟……”